第六章(3 / 3)

“我是问你这件衣服,”白风清拿扇子柄挑了两下繁复层叠的钩花纹样,抬眸扬眉:“这衣服好不好看?”

“呃……”沈济月整理好神色,点头道,“好看。”

“就知道你喜欢。”世子爷扇子一拍,信手打了个漂亮的响指,身后侍卫立即会意,从马车上搬下来数个紫檀木箱子。

白风清冷了语气,吩咐道:“送去沈府。”

“是!”侍卫领命,扬长而去,但当他将箱子抬进沈府时,傻了眼,不免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府邸。

因为站在庭中的,不是沈家任何人,而是沈小姐在西陵的青梅竹马,同为新科状元的……顾沧舟。

另一边,白风清瞧向沈济月,高兴地摇着扇子,额前两缕碎发轻轻摇晃:“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索性把类似的都买了。”

才意识到方才走的侍卫是去沈府送衣裳的,沈济月忙不迭行礼,惶恐道:“世子殿下,这不合规矩,还请您收回……”

“诶,你这样就没趣儿了,”白风清拿扇子隔空点她一下,佯装挂脸,沉声道,“再说,怎么不合规矩了,本世子就是规矩。”

若是旁的人这般说,免不了有打诳语之嫌,但从靖国公世子嘴里说出来,那便十分合理了。

靖国公乃本朝第一勋贵,世袭罔替,先帝亲赐丹书铁券,除谋逆外概不追责,又赐入朝不趋、佩剑上殿,皇庄商铺无数。

凭此威势,靖国公的嫡长子白风清在京中横行无忌,无人敢管。

“这……”沈济月还想周旋一番。

“再吵割你舌头。”白风清静静道。

沈济月立马闭嘴了。

白风清见她这般,又转开了扇子,身子微微前倾看她:“喜欢这个礼物吗?”

扇子带起傍晚微凉的风,混着世子身上名贵的香料气味扑到沈济月脸上,有种入骨的凉意。

沈济月打了个极细微的冷颤。

仿佛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舌头就保不住了。

沈济月干着嗓子,道:“……喜欢。”

“那便对了,”白风清一甩袖子,身上的叮呤咣啷哗哗作响,转头对干活的属下道,“把挖出来的好东西给沈小姐呈上来。”

还来?

沈济月真是陪这位爷耗不起了。

“世子殿下,您这是在挖什么啊?”

京城三大繁华街道之一的折桂街他说挖就挖,还挖得大胆,挖得张扬。

“宝贝。”白风清勾唇,做了个“嘘”的手势,侍从随即给他递来一串洗净的赤玉手串,其色泽浓艳如凝血,颗颗珠圆玉润。

这回他也不问沈济月喜不喜欢了,只给她过下目,就又递给才送完东西回来复命的侍卫。

然后沈济月就看着这黑衣侍卫又朝沈家的方向跑去。

不知怎的,她右眼皮猝然跳了两下。

沈济月不再多言,转而道:“听说折桂街的铺子都租金甚高,世子挖坏了商铺门前的路,商户不会有怨言么?”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不过是经商人士,怎敢怨恨堂堂靖国公世子?

赔罪的话还没说出口,白风清就大方道:“当然不会。

“整条折桂街都是我家的,挖烂了不仅给他们补偿,还减免租金,不干活就赚钱的生意,高兴还来不及。”

沈济月无心再听,两个哈哈打过去,总算应付完世子,晕头晕脑走到国子监门口,神情呆滞地把凉了的烧饼掰碎喂狗。

靖国公世子究竟是何用意?她想不通。

馋她烧饼的狗儿不懂沈济月的愁思,只一个劲儿地奋力摇尾,以求更多吃食。

“小年。”听见有人唤她,沈济月堪堪回神,侧目就见沈父从国子监内跨步走出。

沈济月在小年夜出生,便取了“小年”作乳名。

“等累了吧?”沈慎道,“今个咱坐马车回去,别让你伯父伯母久等。”

沈济月仍状况外地缓慢点头,半晌蓦然从柱子边站直了身子,停下手里撕烧饼的动作:“您是说顾伯父和赵伯母?”

即顾渔的父亲顾戎和母亲赵眉。

“是啊,这不你跟小渔明日便要上任,你顾伯父又好不容易得空,便说在府上聚聚。”沈慎十分不解她一脸惊吓的神情,催道,“好啦快上车。”

“意思是……”沈济月有气无力,“伯父伯母,还有顾沧舟,早就在府上等我们回去了?”

“那是自然。”沈慎把沈济月拽上马车,奇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了?”

沈济月六神无主地坐在软垫上,满脑子都是长辈们看着一箱箱东西被抬进沈府的荒唐景象。

她深吸一口气,想掐自己人中又怕蹭花妆面,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隔空摁着。

呵,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