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针对你。”李尔卓说，“但你却主动进入了我的视线。”

“所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吗！”黄文愤怒地瞪着李尔卓，“我还得谢谢你把我打成这副鬼德行是吧！”

李尔卓平静地回望着黄文，那双浅蓝色的眼珠像是两颗蓝宝石般冰冷、无情。“我一直在追查杰克施耐德的行踪，昨天，我终于查到了他在下城区藏身的住所，但在那间公寓中我没有看到杰克施耐德，而是发现了你。

“我？”黄文诧异地问，随即反应过来，“那个跑进楼梯间的人就是你！？”

李尔卓点点头，“我当时以为你是来处理杰克施耐德的杀手。话说能把我丢的那块手表还给我吗？”

“心疼了？丢的时候你想什么呢！摔零碎了，我直接扔垃圾桶了。”黄文赌气地说，那块手表其实被他放在事务所办公桌的抽屉里。凭白挨了顿揍，他可不打算轻易把表还回去。

李尔卓皱了下眉，但并未说什么。他将车再次发动，沿着道路行驶。

坐在车后排的黄文琢磨不透这位新上任的刑事组组长，这是他和李尔卓第二次打上照面。上一次是黄文到李尔卓任职的治安所交接工作，两人只谈了公事，当时黄文对李尔卓不说废话的行事作风很欣赏，不过对这个阴郁的小个子男本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这次重逢后，好感度更是成负数了。

对于李尔卓的说辞，黄文并不打算全盘接受，都是李尔卓的一面之词，是敌是友暂不可知。不过从目前自己还活着这一事实来看，黄文倾向于李尔卓不是在扯谎，毕竟他占据着绝对优势，没必要编谎话来哄骗已经到手的猎物。如果想要打探消息，完全不用废话，大刑伺候就完了。

这家伙难不成真是在暗中调查山姆的案子？他做这些有什么好处？仅仅只是出于身为刑事组组长的责任心吗？黄文盯着后视镜中阴郁的小个子，一时间很难下判断，他对这人几乎一无所知。

李尔卓无疑是纯瞳人，这令他年纪轻轻就成了ppsb刑事组的组长。如果仕途顺利，可能用不上20年，李尔卓就会成为ppsb的局长！光明的前途在向他招手，他会为了调查一名还不熟悉的新部下的死去铤而走险吗？

换位思考，黄文不认为自己会为仅共事一个多月的部下去承担未知的风险。

纯瞳人都自私，这人肯定有所图！不能信了他的鬼话。理清思绪后，黄文咳嗽一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你要把我带哪去？”

“下城区中心医院。”

“用不着，你把车停下，你下车走人就行。”

李尔卓回头看了黄文一眼，“你受伤很重。”

“还不是拜你所赐！”黄文没好气地说，“我手腕都折了，你还上手铐！”

“抱歉。”

“道歉有用，要治安官做什么？你停车，把手铐给我卸了，把医药费留下，你就可以滚蛋了。”

李尔卓一脚将车刹停，他转过身、用钥匙解开了黄文手腕上的手铐，随后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一沓现金放在副驾驶座位上，随后他就下车走人了。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等黄文回过神来时，穿着兜帽衫的李尔卓已经消失不见了。

“行动力要不要这么高？”吐槽了一句，黄文挣扎着下车，他坐进驾驶位，用完好的那只手开车，往狗窝大厦驶去。他得找医生把手骨给接上，免得长歪了还得打断重接。

忍着剧痛返回狗窝大厦后，黄文一头撞进位于2楼的一间没挂牌子的黑诊所里，一个瘦巴巴的白胡子老头躺在摇椅上小憩，他被撞门声惊醒，看清是黄文后，小老头咧嘴一笑：“又给老夫送钱来了？”

“怕你饿死！”黄文没好气地说，“赶紧帮我把手腕骨接上，一会儿该长死了。”

“着什么急，小年轻毛毛躁躁的。”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的小老头从摇椅上跳下来，没有理会浑身血的黄文，走到茶桌旁，自顾自地泡了杯茶，细细咂摸着茶水的滋味。

“我身上就这些！”黄文摸出一沓现金拍在看诊台上。

小老头端起另一个杯，含了口水、咕噜咕噜地漱着口。

“这回真没了！”黄文又摸出一把钱。

小老头不紧不慢地将水吐掉，悠哉悠哉地走到黄文身旁，打量了黄文被撞断的手腕几眼。“忍着点，我数三个数，一，二——”

咯嘣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一声脆响中，黄文失声惨叫。小老头按在他胳膊上的手如钳子般有力，黄文愣是挣脱不开。小老头用另一只手拿过两片夹板，随后三两下就用绷带和夹板把黄文断掉的手腕固定住。

还没等黄文叫完，小老头已经忙完了，又躺回到摇椅上。

“等着吧，俩小时后再卸。”小老头闭着眼说。

疼出一身冷汗的黄文连骂人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诊所门口走去。

“下次记得敲门，后生。”

黄文用完好的那只手比了个中指，推门走出了这间黑诊所。

硬挺着走楼梯回到6楼，黄文几乎是半昏厥地进了事务所。他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