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相信恩信可以收服羌人。他段熲却坚信,羌人降而復叛,叛而復降,唯有斩尽杀绝,才能一了百了。
两人的分歧不是私怨,而是生死存亡的策略。
他上书驳斥过。言辞间,连带著把当年赵充国的旧事都翻了出来,直言降羌是“种枳棘於良田,养蛇虺於室內”。先帝当初许他全权討伐,许他“军不內御”。
但如今,张奐一句话,就足以让朝廷动摇。
原因很简单——新帝初掌大权,根基不稳。
朝堂上的百官换来换去,个个都在努力保住自己的位置。地方上的世家大族都在忙著做生意,卖人口,卖粮食,卖铁器,甚至是
哼
段熲闷哼一声,这些人,捞钱的时候比谁都快。真到了打仗的时候,朝廷能指著这群虫豸才是有了鬼了。
这些道理,段熲想得很清楚。
他出身边地,不曾参与朝中的合纵连横,但这不代表他看不懂人心。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沙土。
段熲眯起眼睛,忽然抬起头,望向来路的方向。
那条蜿蜒的官道,空无一人。
只有风沙。
只有远处苍莽的山影。
他不出声地站了片刻,转身朝营地走去。
他还在等一个人。
一个信使。
一个能帮他弄清楚这一切的人。
那个人会不会来,他也不知道。
但他必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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