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当然的霸道。
象是一头狮子说它看上了一片草原,草原上的羚羊斑马就应该自己洗干净脖子等着。
“没用也无所谓。”他补充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把它榨干,然后抛弃掉就好。”
“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皮特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先是低沉的、压抑的,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罗勒也笑了。
他的笑没有皮特那么张扬,只是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象一头刚刚锁定猎物的豺狼。
两个男人的笑声在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下肆无忌惮地回荡着,惊起一片飞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羊城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办公室里,周维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听陆远征讲解周鸿升和皮特一前一后去宏盛闹事的大体经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想了想,周维新开了口:“辉瑞的人也在里面?”
陆远征坐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罗勒亲自去帮美亚联合投资公司站的台。”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但从罗勒离开时的表情来看,他们肯定是在宏盛吃了大亏。”
说到这里,陆远征哼了一声,面露不屑之色:“按照他们之前的强盗行径,能被好好对待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周维新却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但不还是有那么多没骨头的东西,就算是死到临头了,还要对着人家摇尾乞怜吗?”
陆远征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老周,你对那些人太苛刻了。”
“没有实力的一般企业,面对如此庞然大物的凯觎,又没有上面的庇护,除了投降还能做什么?”
周维新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去:“投降有什么用?不过是抱薪救火,饮鸩止渴。”
“最后非但没能保住自己,反倒是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远征明显是不想跟周维新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当即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老周,我们得出手了。”
“罗勒那条老狗,仗着背后有辉瑞撑腰,这些年吞了多少家药企?”
“宏盛要是被他咬住了,不脱层皮别想脱身。”
“更不用说这次还有美亚联合的介入,他们两个联合在一起,手段只会更加下作。”
“出什么手?”周维新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越过镜片落在陆远征脸上,“人家现在是正常的商业谈判,意向书里的条款虽然苛刻,但哪一条违反了现行的法律法规?”
“我们以什么名义出手,以保护民族企业不受侵害的名义吗?”
“不说这行为会不会触犯反拢断法,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证据呢?我们有什么能对他们动手的证据吗?”
“这些混蛋之所以能那么嚣张,不就是因为他们手段下作,还不容易被拿到把柄?”
面对周维新的质问,陆远征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
周维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了无数次失望后才能沉淀出来的疲惫和审慎:“老陆,我们手里有什么?一份调研报告,结论是该企业未发现违规行为。
“”
“几份舆情汇总,内容是有患者声称红霖口服液能治疔癌症—但企业方从未承认过这一点。”
“你觉得,凭这些东西,我能去跟辉瑞叫板?”
陆远征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和窗外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车流声。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陆远征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象是从什么地方硬生生拽出来的决心:“老周,你说的那些我都懂。”
“但有一件事,我不懂。”
“什么事?”周维新的声音顿了顿。
陆远征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周维新的眼睛里:“我们天天说,要保护华国的自主创新,要扶持民族企业,不能让内核技术被外国人卡脖子。”
“可现在呢?红霖口服液一不管它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就算它只是一款疗效普通的保健品,至少它是我们华国人自己搞出来的东西。”
“现在辉瑞带着皮特那条老狗,明火执仗地要把它抢走。”
“而我们坐在这里,讨论的是我们没办法出手?”
周维新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看着陆远征,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深的、象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软肋的痛。
“老陆,我比你还想出手。”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但你告诉我,我拿什么出手?我们师出无名。”
“不过你说得对,红霖口服液至少也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我们就算不能帮忙,但至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