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怔神落寞、满心苦涩之际,身后屋里传来棒梗带着浓重睡意的嚷嚷声。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极大,一夜过后腹中空空,声音透着空腹的干瘪与急切:
“妈,我饿!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到底吃啥啊?”
紧跟着年纪尚小的小当也软糯软糯地开口附和,孩童心思单纯直白,抵不住饥饿,带着最真切的渴求:
“娘,我也饿了,肚子好空,想吃热乎的。”
孩子们接连喊饿,一声声落在秦淮茹耳中,像一根根细密的尖针,反复扎刺,狠狠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与体面,也戳穿了贾家如今穷困潦倒的窘迫现状。
她慌忙敛去眼底翻涌的酸涩苦楚,强行压下心头蔓延的落寞与悔恨,强撑着故作平静的嗓音缓缓应了一句:
“知道了,马上就生火做饭,你们乖乖穿好衣裳,再稍等片刻。”
说完,她脚步沉重无力,缓缓转身回屋,每一步都走得疲惫不堪,满心皆是无奈。
贾家的米缸早就空空荡荡,见底已久,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掺着粗糠的劣质杂粮面,粗糙难咽,半点精细白面都寻不出来。
别说像何家这般顿顿蒸松软白面馒头、熬浓稠香糯的米粥,日日都有热乎油水。
现如今的贾家,就连一顿简简单单、能填饱肚子的热乎早饭,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过得无比寒酸。
往日里,只要何家一做好菜,饭菜飘香,贾家两个孩子总能借着各种缘由上门蹭上一口,沾沾油水,改善伙食;
现如今何家烟火兴旺,饭菜香气浓郁,一日三餐顿顿丰盛,她家却只能死死抠着粗糙杂粮,就着寡淡咸菜勉强果腹,日子天差地别。
秦淮茹低头看向自家破旧斑驳的木桌,桌上只摆放着寥寥无几的粗粮杂物,一碟放了多日、干硬寡淡的咸菜,再无其他吃食。
环顾整间屋子,四处都是破旧光景,被褥老旧起球,墙面斑驳掉皮,家具残缺破损,处处都透着穷苦人家的拮据与寒酸。
心头的酸涩苦楚不断翻涌,强烈的落差感刺骨钻心,让人无比难受。
以前的她,根本不用这般为难发愁,只需稍稍展露柔弱,说几句软言细语,轻轻示弱,就能换来傻柱源源不断的帮扶接济。
钱财粮食、票证吃食,从来不会短缺,全家老小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可现在,那个最傻最笨、心肠最软、事事迁就她、常年心疼她家孩子的男人,彻底转身远离,再也不会回头。
他所有的温柔体贴、精湛手艺、无私接济,还有往日毫无保留的热忱与偏袒,从今往后,全都完完整整给了李秀芹,给了何家那个白白胖胖、被精心娇养的小娃娃。
自家孩子日日挨饿、粗粮果腹、日子清贫难熬的时候,何家的虎子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衣食无忧,不愁吃喝,日日活在暖意与安稳之中。
这般对比,冰冷又现实,狠狠压在秦淮茹的心头,让她无处躲藏,只能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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