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明明拥有帝皇赐予的纯净灵魂。您可以选择用更————符合教义的方式来解决粮食问题,但您选择了这个。”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冒着蒸汽的培养池,那些流淌着绿色血液的屠宰线,那些轰鸣运转的加工机械。
“您把所有的罪担在自己身上。”
洛森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没有什么罪。”他说:“杀异形从来都不是罪。”
“但养殖它们是。”维拉说:“在教义中,豢养异形等同于与异端共谋。您选择违背教义,是因为。”
“因为教义不能当饭吃。”
洛森的语气很平:“圣战经写得再漂亮,也填不饱一个孩子的肚子。你昨天在底巢二区净化残馀瘟疫时看到的那些母亲,她们怀里抱着的骨瘦如柴的婴儿,你觉得她们更需要一段祷文,还是一块肉?”
维拉的眼框红了。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在穹顶的灯光下,那滴泪带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洛森注意到了那滴眼泪的颜色。
“走。”他说:“最后看一个地方。”
他带着修女们走上控制平台,穹顶的全貌在脚下展开。
从这个高度可以看清整座养殖场的运作,九百座培养池象是棋盘上的方格,每一格内都有绿色的生命在蠕动、生长、然后被收割。
“你们以前消灭异形,是为了什么?”
“为了帝皇。”卡特琳娜条件反射般回答:“为了人类。”
“对。为了人类。”
洛森说:“消灭异形是手段,保护人类才是目的。我只是把这个手段用到了极致。”
他走到控制平台的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穹顶的蒸汽升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在这个残酷的银河里,神圣泰拉的伊甸园不是用祈祷建成的。”
他的声音在穹顶中回响。
“它是用异形的尸骨做地基,用敌人的血肉做泥灰,一层一层垒起来的。仁慈是留给人类的奢侈品,而暴力是维持这件奢侈品的唯一货币。”
“今天,我要杀光它们。我还要让异形的基因,世世代代在人类的胃液中溶解哀嚎。”
他看着四名修女:“这,就是人类之主赋予我的仁爱。”
“若无焚星之怒,何来护世之悲。”
穹顶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
四名战斗修女同时直起身体。
她们双手交叉在胸前,比出帝国天鹰的手势。
“您的意志,即是神圣!”
四个声音在穹顶中共振,尾音在金属墙壁之间反复弹跳,最终消散在蒸汽里。
洛森离开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坡道入口的阴影中,两名排长级死士跟在他身后,隔离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穹顶里,四名修女站在控制平台上,久久没有动。
赛拉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双手撑在栏杆上,她低着头,盯着脚下那些排列整齐的培养池,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赛拉。”赛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我骂一句。”赛拉没有回头:“让我消化一下。
卡特琳娜双臂抱在胸前,靠在控制台的金属外壳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右眼皮在微微跳动,这是她在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细微反应。
“你们还记得教母莫丽安讲过的故事吗?”卡特琳娜忽然开口。
赛拉和赛娜同时看向她。维拉也抬起了头。
“哪个?”赛拉问。
“蒂利亚圣女的故事。”
卡特琳娜说:“第三次阿马格顿战争期间,蒂利亚修女团被困在一座被兽人围攻的蜂巢城里。补给断了四十天。修女们开始吃皮带、吃靴底、吃弹壳里的发射药。最后有人提议,城墙外堆着数以万计的兽人尸体。”
赛拉的脸色变了。
“教母莫丽安说,蒂利亚圣女做出了决定。她亲手从城墙外拖回了一具兽人的尸体,亲手剥皮剔骨,亲手架火烹煮。然后她把第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嚼碎,吞咽。她对她的修女们说————”
卡特琳娜停顿了一下,从记忆中翻出那句被她在修道院里背诵过上百遍的话:“若我吞噬异形之肉便为异端,那就让帝皇亲手审判我。但在他的审判到来之前,我的修女们不会饿死在这面城墙上。”
赛拉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个故事的结局,教母没讲完。”赛娜忽然说:“蒂利亚圣女在战后被教会法庭审判,剥夺圣名,终身监禁在谶悔塔中。她活到七十三岁,死在牢房里。”
沉默————
“但她的修女们活了下来。”卡特琳娜说:“两百一十七个人,全部活了下来。”
她从控制台上直起身,走到栏杆边,和赛拉并肩站着。
“大人做的事和蒂利亚圣女一样。”
卡特琳娜说:“他吞下了最肮脏的东西,把干净的留给了118亿人。
她转头看向远处那条还在运转的屠宰线。
死士的刀刃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每秒一下,从不间断。
“你们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