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上,口器刺入她的皮肤,钻入她的眼眶,钻进她的鼻腔,顺着她的喉咙往下爬。
老妪的身体在几秒内枯萎,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她的独眼最后一个闭上,里面倒映着的,是白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尸体从空中坠落。
白蝶出现在枯瘦老者面前。
老者试图用念珠抵挡,一百零八颗金色的珠子悬浮在身前,组成一面光盾。
白蝶的手穿过了光盾,像穿过一张纸。
他的手掐住了老者的脖子,拇指和食指嵌入了喉结两侧的凹陷。
苍白色的迷蝶从他的指尖涌出,钻入老者的皮肤。
老者的身体开始萎缩,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具风干了几百年的尸体。
尸体坠落。
白蝶出现在银甲中年男人面前。
男人挥刀,雷电刀带着暴走的电弧斩向白蝶的脖颈。白蝶没有躲。
刀砍在他的脖子上,嵌入了三寸,血喷出来,溅了男人一脸。白蝶没有退。
他伸出手,握住了刀身,五指收紧,刀刃在他掌心里切出深深的伤口,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他一用力,刀断了。他握着断刃,刺入了男人的胸口,然后松开手,任由断刃留在那里。
苍白色的迷蝶从他掌心涌出,顺着伤口钻进去。男人的身体开始枯萎,来不及惨叫。
尸体坠落。
白蝶没有停。
他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命。
不分是半神,还是觉醒者,是他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活人。
他的身上全是伤口,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他的背后,那团混沌还在膨胀,那些触须上的眼睛还在转动,它们也在帮他——被触须扫到的半神,身体立刻被污染侵蚀,灵力失控,从空中坠落。
没有人能挡住他。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不怕死,也不怕疼,不怕天谴,不怕报应。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杀光所有人。
一个樱国半神跪了下来。
“白蝶!白蝶大人!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是御门莲!是渡边一郎!是他们逼我们的!求你——”
白蝶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他。
但那些触须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被污染侵蚀,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他死了。
人的死法有很多种,但被污染侵蚀而死,是最痛苦的一种。
他的意识会在最后几秒清醒过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腐烂、在溶解、在化为脓水。
他知道自己正在死,什么都做不了。
白蝶站在废墟上,周围没有活人了。
半空中还有一些半神,但他们不敢靠近。
他们远远地看着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背后长着畸形触须、眼睛空洞虚无的年轻人。他的嘴里还在重复着那个字,不是“杀”,是——
“爷爷爷爷爷爷”
嘴里都是血,舌头也咬烂了,吐字不清。
他跪在碎石堆里,手撑着地面,膝盖跪在碎玻璃上,玻璃扎进了肉里,他没有感觉。
他只是在找。在废墟里扒,把碎砖一块一块地扒开,把烧焦的木头一根一根地扔到一边,把死人的尸体一具一具地翻过去。
他找到了那个老人。
孙伯龄躺在一块断裂的石板上,身上全是血,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没有血可以流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那个笑。白蝶跪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想去摸那张脸,但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去。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他张开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血的气息。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老人的脸上。
“爷爷我来了我来接你了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花阴我是你从幽城拣回来的那个废物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老人的眼睛没有睁开。
他不会再睁开了。
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在异国的土地上,在燃烧的废墟中,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战友,只有一个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疯子。
白蝶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的眼泪滴在老人的手上,滴在那些冰冷的、僵硬的手指上。
他的周身亮起无数属于苍白迷蝶的治愈性灵力。
但是毫无作用。
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笑。
“你救他们他们杀你你救他他还是死了你什么都救不了你谁都救不了”那个声音在笑,笑得很开心。
白蝶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
他的眼睛不再是虚无了。是血红色的。
不是被污染的那种浑浊的暗红,是纯粹的、刺目的、像刚流出来的血一样的鲜红。
他的背后,那团混沌猛地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蝴蝶。
蝴蝶的翅膀是黑色的,上面的纹路是血红色的,像无数条正在流淌的血河。
它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个血红色的漩涡,在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