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之前的半透明,而是凝实如最上等的白玉,隐隐流动着碧色的锋锐寒光,以及尚未完全干涸的、刺目的鲜红血迹。
无数只微小的、同样苍白并染著血渍的迷蝶,如同忠诚的卫队,围绕着他翩翩飞舞,形成一片梦幻又诡异的苍白星云。
少年抬起头,望向高空。
他的面容依旧是花阴的轮廓,但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与压抑,多了几分空灵、淡漠,以及一种刚刚经历生死蜕变后的、近乎非人的平静。
唯有那双苍白色的瞳孔深处,似乎压抑著翻涌的、极其复杂的情感。
随着他目光抬起,那些环绕飞舞的苍白迷蝶,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吞噬那些未被‘庆无言’完全吸走的、散逸在空中的驳杂生命能量的速度,骤然加快!
甚至开始主动捕捉、分解那些正在溃散的灰黑色能量流!
而随着这些能量——尽管驳杂,却量大管饱——被无数的苍白迷蝶疯狂吞噬、转化、反馈,少年身上的苍白灵光,如同被不断注入燃料的火焰,节节攀升!
原本因“死亡”与“重组”而波动不稳的蕴灵境气息,迅速稳固,然后
凝核境…凝核高阶…凝核巅峰!
瓶颈仿佛不存在,气息继续暴涨,直接冲破了那层壁垒!
化域境!
而且并非初入化域境的虚浮,而是直接达到了化域中阶左右,才缓缓稳定下来!
磅礴的s级本质灵力波动,再无任何遮掩,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向四周辐射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空中,清道夫小队的年轻指挥官第一次微微挑了一下眉梢,看向下方那奇异新生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持弓青年和撑伞女子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刘振国更是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花阴?!
他没死?
而且似乎变得完全不同了!
地面上,白夜、赵铁柱,以及刚刚苏醒过来的孙浩然,全都呆若木鸡,巨大的悲恸还未散去,就被这难以置信的“复活”与“蜕变”冲击得头脑一片空白。
而正在快速飞行的‘庆无言’,或者说,此刻那具躯壳内短暂占据了主导的、属于真正庆无言的那一丝回光返照的意识,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艰难地转动即将涣散的视线,模糊地看到了下方那个苍白如蝶、背后双翼遮天的少年身影。
那身影好熟悉。
花阴?
是花阴吗?
我
就在这一片死寂与震惊中,新生的花阴动了。
他身形微微前倾,背后那对巨大的苍白蝶翼,轻轻一振——
嗡!
没有剧烈的音爆,但空间仿佛被某种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抚平、助推。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扩散的苍白残影轨迹。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高空,出现在了正艰难维持着身形、胸膛破洞、眼神涣散的‘庆无言’身后。
动作轻盈得如同蝴蝶点水,却又带着一种斩断因果般的决绝。
他伸出手,拿出了蝶群从地面废墟中衔来的——那柄原本属于他的唐刀。
刀刃依旧冰冷,映出他漠然的脸,和前方那具残破躯壳的背影。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他只是平静地,将刀锋横过。
然后,手腕一抖。
一道凄美、冷冽、仿佛汲取了所有月光与死意的刀弧,无声无息地掠过‘庆无言’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庆无言’那残破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眼中最后那一丝属于真正庆无言的茫然与挣扎,似乎清晰了一瞬,随即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那颗带着惊愕、释然、以及无穷复杂情绪的头颅,脱离了脖颈,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托起。
花阴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颗下落的头颅。
他提着那颗曾经属于好友、此刻沾染著灰黑与银色电芒的头颅,缓缓转过身,面向下方无数双仰望的眼睛,面向雷霆龙首上的清道夫,面向特管局的同僚,面向这座饱经创伤的城市。
他背后的苍白蝶翼完全舒展,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散发著圣洁与妖异并存的光芒。
深吸一口气,少年清冽而有力的声音,响彻在青罗天幕之下:
“杀心理医生者——”
“特管局幽城分局执行部专员——”
“白蝶!!!”
声浪滚滚,带着新生的锐气与斩断过去的决绝,在空中回荡。
“白蝶”二字,更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铿锵地喊出自己的代号。
然而,就在这宣告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他高举头颅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的刹那——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幻觉般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暖与无尽的歉疚,直接钻入了他的耳中,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对不起花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