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宽阔的操场。
几百号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像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声都硬生生掐断了。
华夏战神,那是扛着共和国旗帜的活传奇。他们这群特战尖兵平时连见一面都觉得热血沸腾,只配在台下仰望。
现在这位传说中的猛人,居然双膝跪在泥地里,对着一个穿沙滩裤的年轻人低头。这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外星人降临地球还要离谱。
少校趴在半人高的荒草丛里,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他拿手背死命揉了揉眼睛,手心糊满泥水,生怕自己产生了幻觉。
龙战猛地站起身。他回头冷眼扫过全场,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看什么看!全体都有,向后转!目标营房,跑步走!”
“谁敢把今天晚上的事漏出半个字,老子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特种兵们如蒙大赦。提着枪转身就跑,几百人的队伍跑出了逃命的架势。军靴踩得水泥地面砰砰作响,生怕跑慢了一秒就被战神灭口。
操场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头顶的高功率探照灯还在闪烁。
龙战转过身,那像座小山一样的身躯下意识弯了下去。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做了一个恭敬的请字手势。
“小师叔,外面风大。您移步去我的指挥室歇会儿。”
陆野踢踏着人字拖,打着哈欠走在前面。龙战像个尽职的门童,落后半步紧紧跟着。
绝密指挥室在地下三层。
三道虹膜加指纹验证的厚重钢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上百平米的宽阔空间。墙上挂著全息作战地图,角落里摆着一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
陆野大马金刀地坐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架在桌沿。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着圈。
龙战手忙脚乱地从恒温柜里翻出珍藏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他亲自烧水洗杯,粗手大脚地端著汝窑茶盏,恭恭敬敬递到陆野手边。
“小师叔,您尝尝。这茶是前年我在边境立了特等功,上面赏下来的。平时军区司令来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陆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浅浅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还行,没我二师父用雪莲泡的茶好喝。”
陆野把茶盏磕在桌面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头人形凶兽。
“我三师父当年回山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在热带雨林里顺手救了个傻大个,根骨还凑合,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教了三招吐纳法,学了半个月才学会引气入体。”
龙战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寸头,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那些足以震慑群雄的将星头衔连个屁都不算。
“师傅她老人家眼光高。我这脑子确实笨,全靠师傅那三招保命的法门,才在死人堆里滚出条活路。”
龙战搓了搓手,眼里满是崇敬。
“这些年我做梦都想去昆仑山给师傅磕头谢恩,可一直没资格找见进山的路。”
陆野把手里的钢笔啪地按在桌面上。
“磕头就算了。她老人家现在满宇宙溜达,你去了也找不着人。”
陆野换了个姿势,眼皮懒洋洋地半耷拉着。
“不过你那个什么龙家老太爷,今天下午倒是给我送了份大礼。”
“几十辆迷彩运兵车把苏氏集团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微冲差点怼到我老婆脸上。”
龙战脸上的憨笑瞬间凝固。浑身的肌肉一寸寸绷紧,迷彩服被撑得快要炸开,隐隐能听到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
“龙家围了您?”
陆野抽了张纸巾擦掉桌上的茶水渍。
“可不是嘛。那个带队的大校手里拿着逮捕令,硬说我危害国家安全,还要按叛国罪论处。”
“要不是唐老头带着他孙女赶过来,拔出枪顶着那帮人的脑门,我现在估计正蹲在你们军区的审讯室里啃窝窝头呢。”
陆野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龙战。
“那大校还说了,是龙正渊亲自请你出山,让你来江州取我的脑袋。这事你知不知道?”
“咔嚓。”
龙战脚下的高强度瓷砖裂出几道蛛网般的缝隙。他双眼充血,瞳孔里燃起熊熊烈火,胸膛剧烈起伏。
龙家确实对他有生养之恩。但这几年龙家仗着他的名头在京都横行霸道,吃相难看,他早就心生反感。若不是看在血脉份上,他早就不认这门亲了。
如今这帮不长眼的蠢货,居然打着他的旗号去欺压自己救命恩人的传人!
这是在刨他龙战的祖坟!
“砰!”
龙战抡起沙锅大的巴掌,一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整张由百年老木打造的桌子轰然碎裂,木屑夹杂着茶水、机密文件四下飞溅。
“龙正渊这个老王八蛋!他活腻了!”
龙战扯开军服领口,像一头彻底发狂的远古猛兽,浑身的关节咔咔作响。
“小师叔您坐着!我这就去停机坪调一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飞京都。老子今晚就降在龙家大院,活劈了那老不死的脑袋!”
龙战转过身,踩着满地狼藉就要往外冲。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