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打开后盖,只在仓底,看到了一个金属物件。
因为相机仓内凹凸不平,那个物件微微翘起,寒渊才看出来是个金属的牌子。
这个牌子的质地,看着象是铁做的,上面还有细密的锻打痕迹。
但是看着做工总体看着依然很粗糙,甚至表面没有金属工艺品那种的透亮感,只有一层暗褐色的浅锈层。
就象是一个不值钱的废铁片。
寒渊指尖捏着边缘将它取了出来。
整个牌子看着是长方形,类似一般的扑克牌对折之后的大小,四个角都被打磨成了圆润的钝角。
厚度目测三四个毫米,但是很压手,在手掌上沉甸甸的。
要不是有很明显的铁质地,光凭这个手感,寒渊甚至怀疑是什么密度大的金属。
牌子面朝寒渊的这一面,完全空白一片。
没有任何文本和花纹。
只有在顶端打了一个小小圆孔。
象是用来穿绳子的孔,把牌子挂在什么地方用的。
寒渊将牌子翻了个面。
牌子另一边,倒是有一个凹陷的花纹。
应该是在铁片上一体锻压出来的。
花纹是一个花瓣的造型,下端圆厚、向上缓缓收细,顶端收出柔和圆润的尖。
很好辨认,这是一片莲花的花瓣。
寒渊眯了眯眼睛。
莲花算是个很有代表性的花朵。
如果是莲花花瓣,那这个牌子或许就和佛有关。
这难道是个佛牌吗?
如果是佛牌,寒渊其实不太能接受。
因为他印象里的佛牌,都是那些信佛的人带的,大部分甚至都是有点钱的人。
所以一般的佛牌,感觉都是玉的或者金镶玉的。
哪怕是银,甚至是铜,寒渊都能勉强接受。
这直接整个废铁片做佛牌,是什么讲究?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个莲花花纹,你说它是个狗牌,寒渊都相信。
不过,作为一个畸界矿结,它长什么样,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作为相机的生产的矿结,它到底有什么用途。
只要它有用,外形是坨大芬寒渊也能接受,大不了找个包装盒装起来。
寒渊拿起手电,仔细照了照牌子。
手电筒的光照下,在凹陷的莲花花瓣纹的位置,寒渊看到了隐约透着的一点蓝色。
在这呢。
寒渊转身,走到身旁的一处壁龛,拉开帘子,坐了上去。
这样可以确保自己不会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下栽到深坑下面。
寒渊这才吸了口气,将小拇指按在了莲花花纹上面。
冰凉的触感,从小指开始蔓延,然后蔓延到全身。
寒渊打了个寒战,猛地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条旧马路的正中央。
天空一片灰色。
马路浮在浑浊的水面上。
两边,各是一排巨大的佛象。
佛象都是灰黑色的石材雕刻而成,表面都是风化的磨损,五官好象被岁月磨得模糊,但寒渊却能清淅感觉到它们的视线。
所有佛象都面朝马路,头微微低着,俯瞰着马路。
象是马路的两排一动不动的守卫。
佛象之后,则是一排排荒芜的高楼大厦废墟。
而在寒渊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香炉。
香炉锈迹斑斑,炉身刻着模糊的莲纹,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供香。
每一根供香都有成年人手腕粗,大多顶端都是灰烬的灰白色。
只有最中间那一根,顶端是点燃的。
没有烟,或者说烟是和天空一样的灰色,飘起来就融进了空气里,看不到痕迹。
寒渊伸出双手,从香炉中抽起一根供香。
供香很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实心的木棒。
寒渊将供香的一端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供香的顶端触碰到衣服的瞬间,就象融进了水里一样,悄无声息地陷了进去。
寒渊不知道把供香塞去了哪里,但是整根供香都从寒渊眼前没入胸口,好象真的全部塞进了胸口内。
寒渊却没有半分异物感,
他继续拿起第二根。
第三根,第四根……
寒渊机械地从香炉里抽香,再一根接一根塞进自己胸口。
最后是那根点燃的香。
他没有继续塞,而是握在了手里。
几乎是香离开香炉的瞬间,道路两侧静止的佛象,突然动了。
而那两边的佛象,居然也开始缓缓旋转,面朝着那根点燃的香。
模糊的五官里,透出一股几乎窒息的注视感。
寒渊握着香,下意识地往前走去。
马路的尽头泡在厚厚的灰色水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手里的香烧得非常快,不象正常燃烧,倒象是飞速融化,香灰都还没来得及落下一点,香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
暗红的火光离指尖越来越近。
寒渊的手捂向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