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这是违抗军令!(1 / 2)

王小乙走后的第七天,北边的天就变了。

先是信差。

一天三拨,马跑得口吐白沫,举着军令筒往镇北城方向狂奔。

然后是逃难的百姓。

拖家带口从北边的村子涌过来,嘴里喊着北蛮破关了、北蛮破关了。

林宴站在崖顶往北看。

天际在线冒起十几道黑烟,被风吹得歪歪斜斜,象一根根戳在地上的黑手指。

“多少蛮子?”熊阔问。

“探子还没回来。”林宴转身走下崖口,“让所有人把粮食往暗洞里搬。陈木匠,拒马再加两层。”

陈木匠擦了把汗,“材料不够。”

“拆东边那排空屋子。”

“那是住人的”

“打完再盖。”

林宴的声音不高,但崖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走到平台中央,看着这三十来号人。

老的老残的残,有人还拄着拐棍,有人这会竟然还在咳嗽。

“诸位。”

林宴说,“北蛮人来了。”

没人说话。

张大彪把腰刀拔出来看了一眼又插回去。

王铁柱的独臂攥紧了。

“咱们这三十个人,守不住北境。”

林宴说,“但咱们守得住铁棺崖。这崖上的每一条暗沟、每一道陷坑,都是你们修的。这地方,你们比北蛮人熟。”

吕老蔫从暗孔后面探出头,“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林宴说,“来了多少,杀多少。”

第二天中午,第一批溃兵到了崖下。

不是北蛮人,是大燕的兵。

十几个丢了盔的溃兵从北边的山路跌跌撞撞跑过来,领头的脸上有道新刀疤,跑到坡道口就跪下了。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林宴站在崖顶往下看,“哪个营的?”

“镇北军左营第三队!”刀疤脸仰头喊,“北蛮人从北边打过来了,咱们队打散了,就剩这几个”

“蛮子离多远?”

“不到十里!”

林宴对熊阔点了点头。

熊阔带人下去把拒马搬开,溃兵们连滚带爬上了崖。

一共十三个人。

刀疤脸姓孙,叫孙大勇,左营第三队的什长。

他们队原本守的是北边一个叫青石沟的哨卡,前天夜里被北蛮骑兵突袭,死了大半。

“蛮子有多少?”林宴问。

孙大勇灌了碗水,手还在抖,“数不清。光骑兵就看见好几千,后面还跟着步卒和辎重。镇北军主力被牵制在棋盘岭,根本撤不回来。”

熊阔和林宴对视了一眼。

“你说北蛮主力?”

“主力。老子打了五年仗,没见过这么多蛮子。”孙大勇把碗往地上一顿,“你们这崖上还有多少粮食?能撑多久?”

“够咱们吃的。”林宴站起来,“但你得听我调度。”

孙大勇抬头看他,“你是?”

“林宴。”

孙大勇嘴里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然瞪大了眼,“鸡鸣岭林宴?”

“你认得我?”

“认得!”孙大勇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老子在镇北城听人说过。你把庆丰祥的赵元朗宰了,还在棋盘岭杀过一个蛮子斥候队长,是不是?”

林宴没回话。

孙大勇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泥,“行,听你的,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溃兵之后是难民。

第一批难民是傍晚到的,几十个北边村子的百姓,背着包袱、抱着孩子,哭喊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林宴让熊阔把拒马搬开,难民们涌上崖顶,黑压压蹲了一片。

老周带着两个老兵挨个点数,点完过来找林宴。

“一百二十三个。”老周压低声音,“还有人在路上。”

“粮食够不够?”

“省着吃,能撑十天。”王铁柱在旁边插了一句,“人再多就不够了。”

林宴看着那些蹲在崖顶的难民。一个老妇人抱着个婴儿,婴儿在哭,老妇人把手指塞进婴儿嘴里让他吸。

“铁柱叔。”林宴说,“搭粥棚。”

“粥”

“搭粥棚。先紧着小孩和老人。”

粥棚搭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崖顶上生着几堆火,难民们围着火喝粥,碗不够就用破瓦片、树叶子。

到第三天,铁棺崖上已经有了五六百人。

大半是难民,小半是溃兵。

林宴把能打的全部编了队。

熊阔带一队,张大彪带一队,孙大勇带他原来的十三个溃兵编成一队。

吕老蔫管暗哨和陷阱,陈木匠管守城器械,王铁柱管粮食和库房,老周带着几个腿脚还行的老兵当传令。

“林头儿。”

孙大勇走过来,“崖下来了一队人,说是从镇北城来的。”

林宴走到崖边往下看。

坡道口站着二十来个穿黑甲的兵,领头的骑一匹枣红马。

“铁棺崖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