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王铁柱挺了挺独臂,站了个已经不太标准的军姿。
“吕老蔫和陈木匠,你们负责把崖上的暗哨、陷阱重新修起来。”
“孟大夫,你管药库和伤员。”
“熊阔,你带人管警戒。”
熊阔应了一声,“那你呢?”
“我要出去一趟。”林宴从怀里摸出墨玉牌看了看,“既然要收拢山字营旧部,光等人上门不够。我得去找。”
他一离开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跑了青州西北的十几个村镇,沿途见到石头上刻了三道竖线就停下来,打听山字营旧部的下落。
还顺手收拾了几股趁着战乱作恶的小匪帮,名头也渐渐地传开了。
往回走的那天。
他在清平县北面一处废弃的驿站歇脚,碰上了个熟人。
叶清雪推门进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儿?”
林宴把刀放下,“路过。你不是去前线了?”
“前线暂时没打起来,回城办点事。”叶清雪在他对面坐下,把剑搁在桌上,“听说铁棺崖最近挺热闹。”
“消息传这么快?”
“北境说大不大,到处都有眼线。”叶清雪给自己倒了碗水,“你收拢山字营旧部的事,军府那边都有备案了。”
林宴没接话。
“你不用紧张。”叶清雪喝了口水,“山字营当年是被朝廷冤枉的,这事北境的老人都知道。现在有人重新把牌子立起来,军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是来替军方传话的?”
“不是。”
叶清雪把他的碗拿过去也倒了一碗水,“我是来告诉你,小心青州那边。”
“怎么说?”
“你收拢山字营旧部的事,青州知县吴文茂知道了。”
叶清雪放下碗,“他在南边和庆丰祥关系不浅。你杀赵元朗、占铁棺崖、收编溃兵,这几件事加在一起,他会坐不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驿站外面有风灌进来,吹得门板哐哐响。
“知道了,多谢。”林宴说。
林宴回到铁棺崖的时候,崖上已经变了样。
陈木匠在坡道上架了一道拒马,两旁崖壁上装了七八个射箭用的暗孔。
吕老蔫在坡道底下埋了绊索和陷坑,从那坡道往上走三步就能踩中一个翻板。
王铁柱把几个石洞归置得很整齐。
库房里堆着半月来积攒的粮食和药材。
陈氏和几个寨子里的妇人住一间收拾出来的大石洞,洞里铺了干草席子,墙上挂着油灯。
林秀每天跟着吕老蔫学认路标和暗号,陈木匠给她削了一把小弹弓。
她还给每个叔伯都起了外号,张大彪叫大牛叔,王铁柱叫铁柱子叔,吕老蔫叫老神仙。
林宴一进崖就被熊阔拉到一旁。
熊阔压低声音:“青州那边有动静了。”
“探子怎么说?”
“吴文茂昨天调了人,从县衙班房里挑出几十号差役,加之几个编外的教头。”熊阔顿了一下,“带队的是刑房班头周岩,听说练到了淬体巅峰。”
“多少人?”
“三四十人,下午开拔,估摸明天晌午到崖下。”
林宴嗯了一声。看着坡道上来来往往的兄弟,扭头对熊阔说:“今晚让大家好好歇着。”
这一夜铁棺崖上没人睡踏实。
王铁柱把库房里存着的刀枪全搬出来擦了一遍,张大彪蹲在崖口数天上的星星,吕老蔫坐在暗孔旁边往箭壶里填箭头。
第二天正午,日头正烈。
坡道底下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周岩来得不慢。
三四十个差役排成两列,全是黑衣短打,腰间挎着制式腰刀,跟着几个骑马的教头。
赶路的步子还算齐整,比寻常的杂役兵要精神一截。
周岩骑马立在坡道口,扬头往崖上打量了几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上面的人听着,奉青州县尊吴大人令,缉拿盗匪首犯林宴!交出首犯,馀党从轻发落!”
崖顶上没人应声。
周岩手里马鞭攥了又攥,手一招。
身后差役齐齐拔刀,刀锋在日光下刷地泛起一片白。
就在这时候,坡道侧面的山道上扬起一小股尘土。
一匹快马贴着山壁拐出来,马上坐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二十出头,脸晒得黝黑,腰里系着一条北境军府的制式皮带。
他勒住马横在周岩和坡道当间,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拎在手里。
“镇北军军府左营校尉叶清雪麾下,王小乙。”令牌在日光里晃了晃,“奉叶校尉令,铁棺崖林宴及所属一应人等,现已编入镇北军辎重预备队。动他们,就是动军府的人。”
周岩脸色一下变了。
他盯着那枚令牌看了足足十息,嘴角抽了两下,忽然一扯缰绳。
“掉头。回去!”
一班差役还没反应过来,周岩已经打马往回跑了。
崖上,林宴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