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娘,咱不是流籍了!(1 / 2)

林宴回到青州城已是十天后。

进了柳巷的小院,陈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秀蹲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听见脚步声,林秀抬起头,愣了一瞬,然后扔了树枝跑过来。

“哥!”

陈氏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见他脸上的新伤,没说话,只是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林宴把脱籍文书掏出来放在桌上。

“娘,咱不是流籍了。”

陈氏拿起那张纸,手指在“三代从良”四个字上摸了又摸,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句:“好,好。”

林秀踮着脚看了半天,问:“哥,这是啥意思?”

“意思是以后没人能随便把咱赶走了。”

林秀眼睛亮了。

当天晚上,林宴去了一趟城南柳巷的豆腐摊。

老妪还在,摊子收了一半,正弯腰搬一板没卖完的豆腐。

“周大娘。”

老妪直起腰,认出是他,点点头。

林宴说:“我要往北边去,您一个人在这儿——”

“我不走。”

老妪打断他,“这摊子我守了二十年,不差这几年。”

林宴沉默了一息,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豆腐板上。

“顾长山的玉牌,我拿着了。”

老妪看了他一眼,把银子推回去。

“这东西我留了也没用,你拿着。你活着,那牌子才算没白交给你。”

第二天一早,林宴赁了辆骡车,把母亲和妹妹接出城。

出城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城门口贴了几张新告示,他压低斗笠赶着骡车从告示旁边过去。

妹妹林秀好奇想探头看,被他一把按回去。

“别看了,跟娘坐好。”

骡车沿着官道走了两天,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熊阔带着五个兄弟在路边等着,旁边还有一辆驴车,车上是钱帐房和几个寨子里的老弱。

熊阔迎上来,“寨主。”

“叫林宴就行。”

林宴跳落车,“寨子都没了,还叫寨主。”

“叫习惯了。”

熊阔咧嘴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南边的路走不通了。”

“怎么说?”

“咱们从鸡鸣岭下来之后,我派了两个兄弟往南去踩点。”

熊阔压低声音,“清远县、石桥镇,连临安县,到处都是庆丰祥的眼线。他们不光是商号的伙计,还雇了本地的地头蛇,拿着你的画象挨个客栈问。”

林宴没说话。

“还有件事。”

熊阔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在清远县城门口揭下来的。”

林宴展开,是一张悬赏告示。

告示上画的人跟他有五六分象,下面的赏格已经从五十两涨到了三百两。

“赵元朗一死,庆丰祥疯了一样。”

熊阔说,“南边咱们回不去。”

陈氏坐在骡车上咳了两声,林秀赶紧把水囊递过去。

林宴把告示叠好塞进怀里,靠着骡车站了一会。

风吹过来。

北边天边泛着灰黄,象有什么东西在烧。

铁棺崖在林宴脑子里跳出来。

老兵赵石头说过,铁棺崖是当年山字营守过的要塞,地势险,易守难攻。

还说那儿留有山字营的暗哨工事。

“不去南边了。”林宴说,“往北走。”

“北边?北边在打仗”

“就去铁棺崖。”

熊阔愣了一下,“那地方”

“你去过?”

“我没去过。”

熊阔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踌躇的开口说道:“但我听边军的老弟兄提过。铁棺崖在北境偏西,离镇北城大概百来里地。

那地方早年是山字营的防区,后来山字营散了,就荒了。据说那地方地势险得很,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林宴点点头,“三面悬崖,一条路,正好。”

正好什么,他没说完,但熊阔听懂了。

骡车和驴车拐下官道,沿着废弃的驿道往西北走。

这一路越走越荒,路两边全是抛荒的田地,偶尔经过几个村子,不是空的就是被烧过的。

走了三天的功夫,远远看见一群人在路边挖草根。

十几个流民,有男有女,个个瘦得皮包骨,蹲在地上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野菜。

林宴让车队停下来,把随身的干粮分了一半出来放在路边。

一个流民扑过来抢。

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没去抢粮,而是站在路边直勾勾盯着林宴腰间的刀。

“那把刀。”

汉子开口,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是赵元朗的?”

熊阔的手已经摸到刀柄上。

林宴按住熊阔的手,看着那汉子,“你认得赵元朗?”

“怎么不认得。”

汉子啐了一口,“我给他干了三年护卫,他说解雇就解雇,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