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门清虚真人、百炼谷火工长老联袂来访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天剑宗别院的演武场上荡开层层涟漪。刚刚因择徒完毕而略显松弛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无数道目光在踏入院门的那两道渊渟岳峙的身影,与肃立一旁的凌骁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猜测,乃至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程不易长老缓缓睁开双眼,灰袍无风自动,那股内敛的剑意似乎凝实了一瞬。他并未起身,只是对踏入院中的清虚与火工微微颔首:“清虚道兄,火工道友,别来无恙。不知二位此时来访,所为何事?”
清虚真人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持拂尘,面带温润笑意,对程不易还了一礼:“程师弟,贸然来访,叼扰了。贫道与火工道友,是为昨日在秘境中表现颇为亮眼的几位小友而来。”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凌骁身上,带着欣赏与探究。
火工长老则大踏步上前,声如洪钟,毫不掩饰:“程老鬼,少来这些虚的!老子就是冲凌骁这小子来的!还有他身边那个用剑的小子,叫安凌对吧?昨日在秘境里,那股子狠劲和剑意,老子喜欢!还有那头银狼,啧啧,血脉不凡,留在你们天剑宗只练剑可惜了,来我百炼谷,老子亲自教它怎么把爪子炼得更利,骨头炼得更硬!”
他这话说得直白无比,竟是要当场挖人!而且一挖就是内核的两个,连发财都不放过!周围的天剑宗弟子和尚未离开的试炼者们,都听得目定口呆,暗道这火工长老还真是……性情如火,百无禁忌。
程不易长老神色不变,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冷芒,淡淡道:“火工道友说笑了。凌骁、安凌已拜入我藏剑峰门下,为我天剑宗弟子。宗门规矩,岂是儿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火工瞪眼,“又没正式入门磕头,算哪门子弟子?老子看他们是可造之材,不忍明珠暗投,来问一声,怎么了?清虚牛鼻子,你说是不是?”
清虚真人苦笑摇头,对程不易道:“程师弟勿怪,火工道友心直口快。不过,贫道此来,确也为凌骁小友。观其在秘境中,心性沉稳,善于谋定后动,对战局洞察敏锐,更难得的是,似乎对星辰之力别有感悟。我玄清门中,恰有‘周天星斗’相关的阵法与道藏残篇,或可助其参详。且我门中风气清和,注重根基与心性修养,或许……更适合小友长远发展。”他语气平和,但给出的条件却极具诱惑——直指凌骁可能感兴趣的星辰传承,以及更温和的修行环境。
两大宗门长老,一刚一柔,亲自登门,开出诱人条件,只为争抢一个刚刚通过试炼、尚无根基的散修少年!这份殊荣,在历届升仙大会中,恐怕也极为罕见。
所有的压力,瞬间集中到了凌骁身上。高台上,天剑宗诸位长老神色各异,有的皱眉,有的冷眼旁观,也有的看向程不易,等待他的反应。台下,金少阳等人脸色难看,他们身为天之骄子,何曾受过如此“冷落”?刘猛则眼神怨毒中带着一丝快意,似乎很乐见凌骁陷入两难,甚至希望他“叛出”天剑宗,好有借口对付。
凌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没想到,自己昨日展现出的些许特质(星辰之力、领导力、发财的特殊),竟引来了如此关注。玄清门的“周天星斗”传承确实对他有吸引力,百炼谷的炼体与对发财的“专业”眼光也让他心动。但……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与安凌之前的商议,闪过秘境中与天剑宗剑修(如程不易)寥寥几次接触的感受,闪过藏剑峰那“自由探索、不禁自身道途”的描述,更闪过与安凌、吴桐、林婉儿、发财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情谊。
他上前一步,对着清虚真人与火工长老,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淅而坚定:
“晚辈凌骁,拜见清虚真人,火工长老。二位前辈厚爱,晚辈铭感五内。玄清门道法自然,底蕴深厚,真人提及的星辰传承,更是晚辈心向往之。百炼谷炼体炼器之术独步天下,火工长老豪迈直爽,亦令晚辈心折。”
他先诚恳地表达了感谢与对两宗的敬意,话锋随即一转:
“然,晚辈于秘境之中,生死搏杀,所凭所依,除却几分机变与同伴扶持,更多是一股不畏艰险、斩破前路的锐气与决心。天剑宗剑道,正与此心相合。程长老不嫌晚辈出身微末,所学庞杂,允我四人同入藏剑峰,给予探索自身道途之自由,此等胸襟与信任,晚辈感佩。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沉默如石的安凌,继续道:“晚辈挚友安凌,一心向剑,其剑心之纯粹,剑意之凝练,唯有天剑宗这般纯粹的剑道圣地,方能助其绽放最耀眼的光芒。晚辈曾与之约定,同入一门,互相抵砺。此诺,不可轻负。”
“至于发财,”凌骁摸了摸脚边警剔蹲坐的发财的脑袋,“它与我相伴于微末,历经生死,它的道,当由它自己选择,亦由我陪伴探索。天剑宗藏剑峰兼容并蓄,对灵兽亦有容纳,正可为之。”
一番话,不卑不亢,情理兼备。既表达了对玄清、百炼两宗的尊重与感谢,也清淅阐述了自己选择天剑宗的原因,道途契合、承诺在先、同伴之情、以及藏剑峰特有的自由。尤其是将安凌的剑道前途和与同伴的约定置于个人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