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回来,不去巴结武承嗣、武三思,反而去见这两个人。为什么?”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
“公主,”他说,“李旦是皇嗣。狄仁杰是洛州司马。臣见了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太平公主笑了。
“没问题。”她说,“当然没问题。但——”
她顿了顿。
“你知道武承嗣怎么想吗?”
陈子昂没有说话。
太平公主说:“武承嗣想当太子。想得快发疯。这个时候,谁见了李旦,谁就是他的敌人。”
陈子昂看着她。
“公主是来提醒我的?”
太平公主摇了摇头。
“本公主是来问你的。”
“问什么?”
太平公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站哪边?”
正堂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雪,还在沙沙地下着。
陈子昂看着太平公主,看着那张年轻又老成的脸,看着那双和武则天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公主,”他说,“臣刚从西域回来。一万三千里路,走了十有八月。臣见过最高的山,最冷的雪,最险的路。臣也见过二十三个国王,听过二十三种语言,拜过二十三种佛。”
他顿了顿。
“走完这一趟,臣明白了一件事。”
太平公主等着他说下去。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站哪边能解决的。”
太平公主看着他。
“什么意思?”
陈子昂说:“臣在居延海,认识了一个老人。他叫康必谦,当年还是玄奘法师的再传弟子。他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事——等。等了五十六年,终于等到臣带他去天竺,替他师父还了愿。”
他站起来,也走到窗前。
“公主,您说,那个老人,他站哪边?”
太平公主没有说话,思索着陈子昂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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