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准备回西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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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陈子昂。望着这个从天竺归来的将军,望着这个刚刚封了国公的功臣,望着这个对他说“你还能当宰相”的人。

狄仁杰忽然觉得,陈子昂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伯玉,”他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死了。”他说,“我不想再看见好人死。”

陈子昂走到门口,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狄公,保重。”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狄仁杰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清瘦的脸上,照在他半旧的青袍上。他的眼睛望着那一片黑沉沉的夜,望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人。

他忽然想起陈子昂说的那句话:

“你现在,是在走近。”

走近。

走近那个女皇。

走近那把椅子。

走近那一切让人害怕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更鼓敲了五下,久到老仆从厢房里探出头来,小声问:

“老爷,还不睡?”

狄仁杰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睡不着。”

老仆缩回头去,没有再问。

狄仁杰还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快落下去了,挂在西边的天际,又圆,又亮,象是一面铜镜。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汴州做判佐,每天晚上也是这样站在窗前,望着月亮。

那时候他想的,不是升官,不是发财,不是出人头地,而是案子。

现在他想的,是要活着。

长久活着,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

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来的人。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梦。

大唐盛世,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象是秋天里最后一片落叶终于落到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案几前,拿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

苦得象药。

但他没有皱眉。

他只是放下茶盏,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书,就着那盏油灯,慢慢翻开。

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窗外,月亮终于落下去了。

天边露出一线灰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月光已经偏西了。

狄仁杰送陈子昂到院门口。两个人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谁也没有说话。远处传来更鼓声,闷闷的,一下,两下,三下——四更天了。

老仆牵着马过来,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那白气在月光下散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狄仁杰忽然开口:

“伯玉。”

陈子昂转过身。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想过回洛阳,当宰相。”狄仁杰看着他,“那你自己呢?封了西国公,开府仪同三司。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脸,照出那双平静的、象是看惯了生死的眼睛。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巷子尽头那一片黑沉沉的夜。

“狄公。”他说,“你知道我从天竺回来,一路上在想什么吗?”

狄仁杰摇了摇头。

陈子昂说:“我在想,那个叫康必谦的老人。他七十三岁了,一个人住在译经院里,抱着贝叶经,晒着太阳。我问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说,不打算怎么办,就守着这些经,守着那棵菩提树,守着师父的念想。”

他顿了顿。

“我忽然很羡慕他。”

狄仁杰没有说话。

陈子昂继续说:

“他有地方可守。有念想可守。有师父可守。我呢?”

他望着狄仁杰,望着那张清瘦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我守什么?守这座西国公府?守那三千户实封?守那个‘西国公’的名号?”

他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子昂抬起头,望着西边的天空。西边,是八千里外的地方。那里有雪山,有戈壁,有那些他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打过的仗。

“谢恩结束,”他说,“我还是回西域。”

狄仁杰愣了一下。

“回西域?”

“恩。”陈子昂说,“回安西四镇。”

他转过身,望着那匹正在打盹的马。马的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地甩着,甩一下,停一下,又甩一下。

“狄公,你知道安西都护府是什么地方吗?”

狄仁杰说:“大唐最西边的都护府。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