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凝重,如同蒙上了一层阴霾,“然而这两日你我二人亲眼所见之情形,实在令人心忧如焚,与此地之富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二人相视无言,心中都似明镜,清楚对方所指为何。进城后,他们发现同城及其周边军备松懈、武备废弛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边军中多有靠裙带关系、贿赂钻营上位的纨绔子弟,尸位素餐;普通士卒操练废弛,军纪涣散如同散沙;至关重要的亭堠多处倾圮,烽燧失修,许多预警设施形同虚设,整个边防体系已是千疮百孔……
位于居延海前方战略要冲的伶仃塞,军饷屡遭层层克扣,致使许多像敬晖一样的守边士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骨瘦如柴,但他们却仍在坚持戍边,让人动容。
“此次远征突厥,我即将北上安定铁勒十五部。知之兄,你也重任在肩!”陈子昂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使命感,“我们不仅要用刀剑平定北疆的内忧与外患,还要借助你我手中之笔,用奏章,用诗文,忠实地记录下塞外戍边的真相!”
“好,我们要让那些深居洛阳九重宫阙的衮衮诸公,让陛下和天后听到这来自边塞最底层、最真实的声音!”乔知之道。
陈子昂点点头,说:“我们要为魏大、为敬晖、为千千万万象他们一样贫苦无依、却为国戍边的儿郎们,争取一个起码能活下去、能安心守边疆的环境,这也是我们能为他们做的!”
陈子昂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要上达天听:“前方军士流的每一滴血,都绝不能白流!因为他们用生命与忠诚守住的,不仅仅是大唐的国土强界,更是他们身后,那万千黎民百姓的身家性命,是这煌煌大唐的安宁与尊严!”
监军乔知之猛地转向陈子昂,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伯玉,看来我履行监军职责,已刻不容缓了!这伶仃塞,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不仅要彻查粮饷贪墨的肮脏勾当,揪出那些蠹虫,更要亲眼看看,我大唐的北疆防务,究竟已经糜烂到了何种程度!”
“知之兄,你所言极是。现在看来,北疆边军之弊,已非皮毛小恙,而是深入腠理,侵及骨髓,非刮骨疗毒之猛药不能去此沉疴!”陈子昂重重点头,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紧迫感。
“等敬晖苏醒过来,我要找他谈一谈,伶仃塞那些幸存士卒的姓名、籍贯、戍边年限、被克扣的粮饷具体数目,都要详细登记造册!这些,都将是我们未来整肃边军、向朝廷陈情的证据!”乔知之下了决心,说:“你一旦北上铁勒诸部,我便带人前往伶仃塞实地勘察巡边!那些废弃倾圮的烽燧,破损不堪的亭堠,还有那些在死亡在线苦苦挣扎的戍卒,他们所处的恶劣环境,我都要详细记录在案,绘制成图,形成确凿无疑的文书证据!”
陈子昂表态支持监军乔知之:“好的,知之兄,我一定帮你做好万全的准备!在我大唐广袤无垠的北疆漫长防在线,不知还隐藏着多少类似伶仃塞这样被遗忘、被抛弃的角落,多少像敬晖这样忠心值守却被无情榨干、抛弃的士卒,他们需要被历史看见、被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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