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柜门上一个虚掩著的缝隙上，他站起来，朝那个柜子走过去。

“无邪。”黑瞎子叫了他一声。

无邪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柜门的边缘。

柜门猛地从里面弹开，但是柜子里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柜子的背板不见了。

那里并不是墙，是一个洞，黑黢黢的，冷风从洞里灌出来。

一道黑影忽然从洞里冲了出来，是某种介于动物和人之间的东西。

它从柜子里弹出来的时候带起一股奇怪的腐臭味。

无邪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没有成功躲开，黑影撞在了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一样飞了出去，后背撞在身后的铁皮柜上，铁皮柜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柜门弹开，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他晕倒在地上。

黎簇的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黑影已经朝他扑过来了。

速度快到看不清，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像被一柄大锤砸了一下，整个人从地面上弹了起来，飞出去两米多远，砸在地板上滑了一段，他的头歪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黑瞎子拔出了刀，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再次朝黑影的方向劈过去，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刀锋追不上。

他收刀的时候身体已经失去平衡，黑影从他的左侧撞过来，撞在他的肋骨上，他听到自己肋骨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往右侧飞出去，撞在墙上，顺着墙面滑下来。

黑影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很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它的轮廓，不是人，但近似人。

它的身体是模糊的，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烟雾，边缘不断变化，没有固定的形状。

张海客没有动，黑影从他面前掠过去，没有碰他。

喻初站在房间的入口处，张起灵站在她前面半步，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挡在她身前，黑影朝他们这个方向冲了过来，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线。

张起灵没有躲，他把喻初往后推了一把，自己迎了上去。

刀从背后被他抽出来，刀尖对准黑影中心的位置。

黑影在刀尖刺入的瞬间散开了，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从张起灵的身体两侧绕过去，在他的身后重新聚合。

张起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的脚步声从近到远，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里。

喻初伸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指从他的衣角上滑了过去，什么都没有抓住。

房间里躺了三个晕倒的，还有王蒙和张海客，他们是醒著的。

张海客伸手试了试黑瞎子的脉搏，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骨头。

“没事。”

张海客说：“只是撞晕了 ，休息一会儿就醒了。”

喻初从门口走过来，走到无邪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

只是晕倒了，王蒙过来扶住了无邪。

她走到黎簇旁边，他的嘴角还在渗血，她用拇指轻轻擦掉了那丝血迹，把他的手从身下抽出来，放在他身体旁边。

照样检查了一下，黎簇身体最脆弱也伤的最重，就算醒了行动起来也很难。

“张海客。”喻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张海客看着她。

“你刚才为什么不动？它为什么不动你”

张海客沉默了一下。

“它没碰我。”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是因为它不碰姓张的。”

喻初看着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了几秒。那张脸和无邪的一模一样，但表情完全不同。

无邪的脸上会有各种表情，即使他不想让人看到，那些表情也会很细微。

张海客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去找他。”喻初说。

张海客看着她，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片刻，张海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朝走廊的方向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喻初推开门，走廊是空的。

她往左走了两百步，找到那扇木门推开，从那些高的离谱的台阶上下来。

张起灵第一个看到她，他站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面朝她的方向，看见他的那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了失而复得。

这里的力量显然并不简单，她忽然消失，绝对还有其他势力的运作，但是已经无暇顾及。

张起灵朝她走过来，目光将她全身都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握住了她的手，才发现喻初的手指冰凉。

“你去哪了？”他的声音很轻。

被张起灵握住之后，喻初扯出个笑容来:“我也不知道，忽然你们都不在了 ，不过我在那个房间里看见了一个几米高的类人形的东西，又干瘪又瘦，差不多将近三米高。”

喻初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她选择了隐瞒，当所有的事情都在她掌控之外的时候，她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喻初看着他，忽然想起汪灿的话，三天后。

她不知道三天后会发什么，甚至不知道汪灿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她看着张起灵握着她手的样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