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在持续了半小时以后,终于彻底停了。
沙丘不再震动,那些吞噬一切的流沙像是一头吃饱了的巨兽,心满意足地安静了下来。
喻初趴在无邪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t恤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脸颊,无邪的呼吸平静。
“放我下来。”喻初拍拍他的肩膀。
无邪没有理会她,又往上走了几步,踩到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才慢慢地蹲下来,把她从背上放下来。
喻初的双脚踩在沙地上,软软的。
张起灵走过来,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喻初靠着他站好,深吸了一口气。
沙漠的空气在此时更显得干燥而灼热,吸进喉咙里总觉得会灼伤自己的气管。
“所有人,清点人数!”平静了以后苏难才说话。
还好,发现的及时,所有人都还活着。
不过物资没了。
帐篷、睡袋、水、食物、大部分装备,全部被埋在了沙子里。
张起灵怀里抱着相机和几包压缩饼干,王蒙口袋里揣著两瓶矿泉水。
这是他们现在全部的物资了。
“两瓶水,几包饼干。谁能告诉我,我们要怎么走出去?”苏难脸色难看。
“能走出去。”无邪忽然道,“我刚才在下面看到了浮雕,刻在墙上的,没有被沙尘盖住,我推测那就是去古潼京的地图。”
他抬手指向了沙漠的深处:“那里,真正的古潼京不在我们之前以为的地方,真正的地方需要我们去自己找。”
黎簇站在人群后面,后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真是造孽了,碰到无邪,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全部在无邪身上全吃了一遍。
黎簇又看向喻初,发现无邪最近似乎不太提起喻初了,难道是吵架了?还是他忽然想起了那天他准备带着喻初跑的时候,难道是因为那件事他们闹翻了?
对于这件事情,黎簇说不上好,和小哥也行,看起来比无邪靠谱多了。
在缺少水资源和食物的情况下,他们还是硬是在沙漠里走了几天,最后喻初觉得她好像要马上魂归西天了,要是不知道剧情,她还真没信心一直在沙漠里走。
在晕倒的时候,喻初的头发昏,好像晒中暑了。
再次醒来,她已经感受到空气里多了一股陈旧建筑的气味。
还有身上的衣服被换了,她猛地坐起来,手往旁边一碰,就发现旁边似乎多了个人,她摩挲过去。
摸到了他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小哥?”她悄悄出声确定。
张起灵在刚才她醒的时候就醒了,看着她盲目的摩挲,发现她刚才根本摸不到还故意靠近了她一些。
张起灵喜欢这种感觉。
只有他们两个人,很安静也很安全,不会有人打扰。
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带着一点犹豫和不确定。
他奇怪的没有出声提醒,甚至连呼吸都故意放的更轻一些。
喻初的手指先碰到了被子,然后是枕头边缘粗糙的布料。
再往前指腹触到了温热的皮肤。
她顿了一下,显然大概认出来是谁了,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有些欣喜。
喻初也没有缩回去,而是顺着眉骨的走向往上摸,摸到了他微蹙的眉心、嘴唇。
他的嘴唇因为补充了水分,很有弹性。
“小哥?”她悄悄地出声确认。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喻初的手指在他喉结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你醒了怎么不说话?”
“你没醒。”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喑哑。
他的手臂还环在喻初腰侧,刚才她猛地坐起来的时候,他怕她摔下去,下意识地伸过来护住,现在也没有收回去。
喻初倒是没有躲开,她的注意力被另一种气味吸引了。
这里的建筑有一种陈旧的感觉,连带着气味也是非常陈旧的。
“这是哪儿?”喻初压低了声音装不知道,“我们不是在沙漠里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喻初脸上移开。
“有人救了。”张起灵说,发现她的后背快要靠近他的手了。
“什么人?”
“一对母子。”张起灵顿了一下,“沙漠里的牧民。我们在沙地上晕倒了,他们发现了,拖回来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木地板上,然后是敲门声,指节叩在木框上,笃笃笃。
“喻初。”无邪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的,“醒了没有?”
“醒了。”喻初应了一声。
“水烧好了,可以出来洗洗。”无邪说,顿了一下,“这里的主人挺好说话的,水和吃的都给我们准备了。”
“知道了。”喻初说,“马上出来。”
“你看见小哥没?我刚才去他房间发现他不在。”无邪语气试探。
喻初嘴张了张,张起灵在她手心里写:“不在。”
喻初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