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刘刚强压着心头的火气,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妇人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干净的一次性拖鞋递给两人。
走进大厅,苏白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环境。
一百四十多平的大三居,全套红木家具,中央空调加上全屋智能系统。
单看这套装修,没个一两百万根本拿不下来。
这更加印证了苏白之前的推断,这家人根本不差钱,绝对不存在为了敲诈勒索而去伪造猪骨灰的动机。
众人在真皮沙发上落座。
还没等苏白开口,刘刚就没好气地发了一通牢骚。
“当年刚报案的时候,该交代的细节我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了。你们的同事也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刘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一根毛的线索都没查出来。现在又跑上门来问,还有什么意义?”
“你也是个成年人,应该明白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实质性问题。”
苏白看着刘刚,语气平和却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刘刚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一旁的妇人见状,忍不住红着眼眶开了口:
“警官,都拖了快五年了,找回老头子遗体的事,真的还有希望吗?”
“这世上没有永远破不了的案子,只是有些隐藏的线索还没被挖出来而已。”
苏白表情变得十分严肃,目光真诚地看着母子俩。
“既然这起案子现在交到了我手里,我就会一查到底。
但前提是,我们双方必须创建绝对的信任。
如果你觉得我们只是来走过场,有所隐瞒,这案子真就成死局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气场。
刘刚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行,只要你们是真心查案,要我们怎么配合?”
“很简单,我只问两个最核心的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苏白目光紧紧盯着刘刚的眼睛,直接切入正题。
“第一个问题。时隔大半年,为什么突然想着给你父亲的骨灰更换坛子?”
“最开始在火葬场买的骨灰坛质量太差,底座出现了一道很明显的裂痕。”
刘刚毫不犹豫地回答,逻辑非常清晰,“按照我们这边的风俗,骨灰坛开裂对后人不好。
所以我妈就花高价重新定做了一个上好的金丝楠木骨灰盒,打算挑个好日子把骨灰转移过去。”
合情合理。苏白点了点头,紧接着抛出第二个疑问。
“第二个问题。”
苏白身子微微前倾,“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哪怕自己换骨灰盒,也分辨不出骨灰的真假。
更别提主动拿着残渣去化验了。当时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反常的地方?”
“我是云海医科大临床医学系毕业的。”
提到专业领域,刘刚的思路变得异常严谨。
“这事说来也巧。当年在上解剖课的时候,导师专门讲过人类骨骼与动物骨骼的密度差异,以及它们在几千度高温焚化后呈现出的不同物理状态。”
刘刚回忆起当天的情景,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
“当时给我爸倒骨灰转移的时候,一开始我们也没注意。
但当我把坛底最后一点残渣倒出来时,发现骨灰的颜色太深了,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更关键的是,里面夹杂着几块没有完全焚化干净的碎骨渣。
我用手捏了一下,骨质的孔隙结构和人体骨盆、股骨的结构特征完全不相符。”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里一阵发毛。第二天就背着我妈,偷偷把那几块骨渣带回了大学实验室。
求我的导师借用光谱分析仪做了一次深度的生物化验。”
刘刚握紧了拳头,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化验结果出来后,导师告诉我。”
“这些根本不是人的骨头,而是屠宰场里最常见的猪骨灰!”
听完刘刚的详细叙述,苏白自始至终都在观察著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
眼神清澈没有躲闪,说话时的肢体动作符合人在回忆愤怒事件时的正常生理反应。
没有眨眼频率过高的情况,鼻翼也没有不自觉的抽动。
所有的微表情都在传递一个确切的信息:刘刚说的是实话。
这家人完全没有任何伪造猪骨灰来敲诈勒索的嫌疑。
既然家属这边清清白白。
那么这起离奇案件的唯一突破口,已经不言而喻了。
所有的矛头,全都死死指向了市郊的青龙山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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