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装满案件资料的u盘揣进兜里,苏白果断关掉电脑,起身下楼。
在一楼大厅里刚好碰见刚抽完烟的师傅陈虎。
苏白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位老刑警拉上了警车。
警用桑塔纳平稳地行驶在市区宽敞的马路上。
“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陈虎单手把著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苏白,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放著好好的休假不去享受,非要拉着我出来跑这趟闲差。不觉得这有点像用高射炮去打蚊子吗?”
很多时候,一个人在别人心里的定位,是分三六九等的。
就好比你突然发现,两位身价千亿的互联网大佬,大半夜戴着头套去街边偷电动车电瓶,
你会不会觉得这种画面相当炸裂,根本无法接受?
陈虎现在就是这种心理。
他觉得苏白去查一起拖了四年的“骨灰盗窃案”,简直是大材小用。
一个起步就接手惊天灭门惨案、连破两桩命案的刑侦奇才,突然跑去翻找派出所都懒得管的民事纠纷旧账。
这就好比满级大佬回新手村欺负小怪,纯纯的降维打击!
“碰巧在系统里翻到了。”
苏白看着窗外的车流,笑着解释了一句,“感觉这案子里面透著一股邪乎劲,闲着也是闲着,顺藤摸瓜查查看。”
苏白心里却在暗自吐槽。
没遇到系统之前,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谁能想到这破系统非要逼着他去当个工作狂。
“小苏,这案子没你想的这么好查。”
陈虎收起玩笑的心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当年这案子刚移交到咱们一大队的时候,好几个老伙计都去查过,结果全部碰了一鼻子灰,阻力非常大。”
阻力大?
苏白双眼微眯,大脑迅速转动,立刻想到了问题的核心关键。
殡仪馆!
市郊最大的青龙山殡仪馆,属于带有垄断性质的特殊单位。
懂行的人都清楚,这种单位的内部管理往往像铁桶一样,水泼不进。
普通的办案民警去调查,人家稍微推诿扯皮一下,你很难查到最核心的机密。
尤其火葬场这块“营收”大蛋糕,利润高得让人咋舌。
最基础的一套火化流程,加上杂七杂八的停尸费、纸钱费,起步就是小几千块。
要是家属要求办个豪华厅告别仪式、买个好点的骨灰盒,大几万甚至十几万都能砸进去。
全国每年正常死亡的人口大约在八百万左右,加上非正常死亡的几百万。
这庞大的基数背后,是一笔何等惊人的财政流水?
在如此庞大的利益链条下,里面藏着点什么猫腻,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明白,利益越大,水就越深。”
苏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从容。
陈虎见徒弟心里有数,也没再多说什么,一脚油门,直接开往当年报案人家属的住址。
二十分钟后。
警车停在了一片名叫“锦绣华庭”的高档住宅小区外。
云海市寸土寸金,这里的二手房均价起步都在三万一平米。
能住在这里的家庭,绝对算得上是中产以上的富裕阶层。
八号楼,二单元,一零二室。
苏白走到单元门禁前,按下了可视对讲门铃。
没过多久,对讲机接通,传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哪位?”
“阿姨您好,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的警察。”苏白对着摄像头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有什么事吗?”对方的声音明显透出一丝错愕。
“是关于四年多前,您先生遗体骨灰被掉包的案子,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苏白耐心解释。
“咔哒。”
单元防盗门应声而开。
两人走进一楼宽敞的入户大厅,一零二室的防盗门已经打开了一半。
一位年近五十、打扮得体的妇人站在门口,虽然开着门,但她的脸色却显得有些僵硬。
这也很正常。
自家的案子拖了整整四年多,警方一直没给个明确的说法。
换做任何一个受害者家属,心里肯定都憋著一股怨气。
“妈,外面是谁啊?”
等苏白和陈虎走到门口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正是卷宗上提到的医学生,刘刚。
“是公安局的警察。”妇人叹了口气。
“什么?”
刘刚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充满敌意的目光在苏白和陈虎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还来干什么?”刘刚语气不善,毫不客气地质问。
“为了你父亲遗体的案子。”
面对曾经的报警人,苏白态度十分客气。
他很清楚家属这种被反复折腾后产生的抗拒心理。
显然,在这对母子心里,办案机关的公信力已经大打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