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燕影厂长汪洋(求首订!!!)(1 / 2)

雪停了。

家家户户的男人抄着铁锹在门口清雪,铲子刮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空气里全是那股子熟悉的煤烟味儿,呛人,但又透着一股踏实。

陆家屋里,炕烧得滚烫。

那封挂号信的牛皮纸袋,和里头那张薄薄的铅印通知单,就那么摊在炕桌正中央。

周遭的声响似乎都消失了。

周桂兰手里纳着鞋底的针停住了。

陆舒也从那本《数理化自学丛书》里猛地抬起头,忘了刚算到一半的方程式。

“座谈会?”

陆德铭放下手里的《燕京晚报》,拿起那张铅印的通知,逐字逐句地看。

燕京出版社,文艺编辑室,《牧马人》作品座谈会。

“这是好事。”周桂兰脸上有了笑意,“单位请你去,说明重视。”

陆德铭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邀请作者到会听取意见”这行字上轻轻敲了敲。

半晌,他才抬头,看着陆沉。

“听取意见,不是让你去发表意见。会上少说绝话,话说满了,风一来,先倒的就是你。”

他这话,不象一个机械厂车间调度该有的腔调,倒象是从前在部队里当指导员,给新兵上第一堂政治课。

陆沉心里明白,父亲这是怕了。

从《吃》到《路口》再到《信》,他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如今《牧马人》更是把脚伸进了深水区。

“我知道。”陆沉点头,没多解释。

他从那摞三十多封的平信里抽出三封,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来自内蒙古和那封没有署名的张家口来信,一同装进牛皮纸袋。

一封,是首钢轧钢工人写的,说老许修马灯象他师傅修行车吊钩。

一封,是保定平反教师写的,说他回家先问食堂有没有酱油。

一封,是内蒙古牧区干部写的,说秀兰这样的女人,牧区有,帐算得比男人清。

还有一封,只有一句话——“我也在牧场待过,秀兰不是假的。”

这些不是文学评论,是人证。

周桂兰看他收拾,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熨得笔挺的灰色的确良衬衫。

“开会穿这个,精神。”

“妈,外头零下,得穿棉袄。”

“棉袄里头也得体面。”周桂兰把衬衫塞给他,又问,“这回去的都是大作家吧?电影厂的人去不去?”

陆舒耳朵尖,立刻接话:“对啊哥,上次那个《十月》的徐编辑不是说电影厂也看吗?万一有人想把《牧马人》拍成电影呢?”

陆沉笑了笑,没搭腔,目光落在通知函最末尾的参会单位名单上。

名单是手写的,字迹娟秀,应该是徐静宁补上的。

“燕京市作协”、“《文艺报》评论部”、“燕京师范大学中文系”————

他的视线滑过这些熟悉的单位,最终停在倒数第二行。

那行字写着:燕京电影制片厂,文学部,梁敬山。

同一时间,hd区北三环外的燕京电影制片厂,文学部办公室。

屋里的暖气片烧得滚烫,烤得人后背直发燥。

梁敬山把那本四个角都折了边的《十月》第二期,恭躬敬敬地放在厂长汪洋的办公桌上。

汪洋,燕京电影制片厂厂长,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一副黑框眼镜。

他从1951年接手燕京电影厂,一干就是二十七年。

从《祝福》《林家铺子》《青春之歌》一路过来,燕京电影厂素以改编文学名着见长,观众说“燕京电影厂的片子有书卷气”。

恢复工作后干了件大事:力排众议把一批被下放的老导演、老编剧重新请回来。

厂里人都知道汪厂长爱才,但不是好脾气,他批起人来不留情面。

此刻他正拿着放大镜审阅一份刚从长春电影制片厂转来的剧本。他没抬头,只“恩”了一声。

“厂长,您让我留意的本子。”梁敬山说。

汪洋放下放大镜,拿起《十月》,直接翻到折角最多的地方。

他看得很快,目光如利刃般剖开文本,但到重点处,又会停下来反复看两遍。

他指着秀兰在队部帐桌前算羊群那段。

“这个女人,有意思。不是哭哭啼啼等男人回来赏饭吃的角色。”

“是。”梁敬山接话,“她有自己的帐本,有自己的脾气。许灵均是她的男人,但羊群是她的命根子。”

汪洋又翻到结尾,一家人围着小桌吃饭,许灵均看着秀兰和孩子,心里那句独白。

“苦难写到最后,落脚在饭桌上,没喊一句口号。”

汪洋合上杂志,身体往后靠在藤椅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个结尾,比平反报告扛得住时间。

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办公室里只听得见窗外枯树枝被风刮过的声音。

“女演员不好找。”汪洋突然说。

“我想过,”梁敬山立刻跟上,“漂亮符号不行,得能演出那股子土腥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