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但他听懂了两个词——“燕京”、“首长”。
他想起这几天村里的传言,说陆知青收到了燕京《人民文学》的急电。
他不知道《人民文学》是啥,但他知道燕京是教员住的地方。
现在,一个连公社王社长都要当孙子供着的大官,站在这土院子里,告诉他,陆沉昨天在燕京见了首长。
李大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往下淌。
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土墙上。
全程,陆沉没有劝过李大栓一句话,没有替李招娣求过一次情。
李大栓哆哆嗦嗦地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连滚带爬地走到柴房门口。
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把钥匙捅进锁眼。
“咔哒”一声,铁锁落地。
门开了。
李招娣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土,衣服下摆撕破了,但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用牛皮纸包着皮的语文课本。
看到院子里的陆沉,李招娣的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她跑到陆沉身后,死死抓着陆沉的白衬衫下摆。
陆沉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原地,任她抓着。
人救出来了。但事没完。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大栓。
李大栓嘴里还在绝望地嘟囔着:“三十块钱……退双倍……老王家不会放过我的……”
马长河转头看向陆沉,眼神里带着一丝考量。
他想看看,这个在纸上写尽了人间疾苦的年轻人,在现实的泥沼面前,会怎么收场。
陆沉终于开口了。
“人出来了,但事没完。”他的声音冰冷,目光扫过王社长和郑全福,
“彩礼收了,这钱怎么退?老王家那边怎么交代?还有这剩下的二十天,招娣住哪?怎么保证他李大栓不再犯浑?”
马长河明白了陆沉的意思,接着说。
“这事,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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