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临李家(1 / 2)

“出什么事了?”陆沉看着地上的狼借,声音出奇地平静。

赵铁柱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半截教鞭狠狠砸在地上,眼圈红得象要滴血:

“李大栓那个老畜生!趁你不在,带了两个本家兄弟,把招娣强行拽走了!”

陆沉眉头微皱:“说明白。”

“邻村老王家,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招娣最近成绩好,怕高考完人飞了,提前下了三十块钱的彩礼定钱。”

赵铁柱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李大栓见钱眼开,说女娃子读再多书也是别人家的人,不如趁现在能换钱。招娣死活不走,抱着桌腿哭,硬生生被他们掰开手指头拖走的!”

赵铁柱指了指自己嘴角的血丝:

“我上去拦,那是长辈,我不能下死手。被他两个本家兄弟按在地上锤了一顿。陆老师,离高考就剩二十天了啊!”

陆沉听完,没有发火,也没有长篇大论。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写满笔记的草纸,拍了拍灰,叠好放进帆布包里。

然后把包往肩上一挎,转身就往外走。

“陆老师,去哪?”赵铁柱赶紧跟上。

“李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歪脖子槐树下,那辆保定地区文联的吉普车还没走。

马长河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吴恩良刚从公社大院办完手续跑回来,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一转头,看见陆沉脸色冷硬地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嘴角带血的壮实后生。

“陆沉同志,这是怎么了?”吴恩良愣住了。

赵铁柱是个炮筒子,三言两语把李大栓收定钱抢人的事倒了个干净。

吴恩良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车后座的门“咔哒”一声推开了。

马长河踩着黑布鞋下了车。这位省作协副主席脸上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理了理中山装的下摆,没说一句多馀的话,只是冲陆沉扬了扬下巴:“走,去看看。”

这时候,王社长也从公社大院里追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郑全福。

一看这阵势,王社长头皮都麻了。

省里的大人物在太行公社视察,眼皮子底下居然出了这种卖闺女破坏高考的烂事,这要是传上去,他这个公社社长也别干了。

“马主席,陆沉同志,这事交给我!”王社长急得直跳脚,“我这就叫民兵连去拿人!”

马长河没理他,跟在陆沉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前进大队李大栓家走去。

郑全福夹在中间,一路上急得直搓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造孽啊,这可是好苗子啊”。

到了李家院外。

两扇破木门紧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女孩子的抽泣声和男人的喝骂声。

陆沉走上前,一脚踹在木门上。

年久失修的门栓“哐当”一声断了,木门大开。

院子里,李大栓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

东边那间放农具的柴房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抽泣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一群人,李大栓吓了一跳,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

陆沉走到院子正中央,站定。

从进门开始,他一句话都没开口,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李大栓。

王社长一看陆沉不说话,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指着李大栓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大栓!你长了几个脑袋!离高考就剩二十天了,你敢把学生锁在家里?你这是破坏国家高考!是破坏咱们公社的教育建设!”

李大栓平时怕王社长,但今天不知道哪来的轴劲,梗着脖子回嘴:

“王社长,话不能这么说!她是我亲闺女,我养她这么大,给她找个婆家怎么了?老王家三十块钱的定钱我都收了,买肉的票都扯了!我要是现在反悔,按规矩得退双倍!六十块钱,你替我出啊?”

“你——”王社长被噎得直瞪眼。

陆沉依旧没说话。

就在局面僵持的时候,马长河往前走了一步。

他背着双手,目光在破败的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大栓脸上。

“你就是李大栓?”马长河的声音不高,也没有王社长那种气急败坏,平淡得象是在问路。

李大栓看着这个穿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不认识马长河,但他不瞎。

他清楚地看到,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王社长,在这个老头走出来的时候,立刻佝偻着腰退到了半步之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我是。”李大栓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马长河指了指站在院子中央、一言不发的陆沉,只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这位陆老师,昨天在燕京,见的是什么级别的首长吗?”

院子里瞬间死寂。

李大栓当然不知道张光年是谁,他连bd市长叫什么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