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校门。土坯墙,报纸糊的窗户,歪脖子槐树。
然后低下头,打开文档袋,抽出入会登记表和空白调令。
他把调令重新装回袋子,双手递还给马长河。
“马主席,省作协的会,我入。”陆沉语气诚恳,“但调令,我不能接。”
马长河没有接文档袋,眉头微皱:“嫌庙小?”
“不是。”陆沉转头,指了指身后破败的公社中学校门,
“里面有十五个高三学生。二十天后高考。我答应了郑校长,带他们到最后一天。现在签了字,人就得走,这十五个孩子就毁了。”
马长河顺着陆沉的手指看过去。
土坯墙,报纸糊的窗户,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
他转过头,重新看着陆沉。这一次,目光里多了一份深沉的敬重。
“有才,有根,有义。”马长河接过文档袋,
“好。调令我收回。入会表你填好,直接寄到石家庄给我。等你带完这届学生,不管你回不回燕京,河北作协的大门永远给你敞开。”
马长河没有多留。
到了他这个级别,话点透了,姿态做足了,目的就达到了。
吉普车扬起一阵黄土,开出了太行公社。
王社长和郑全福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陆沉……”王社长转过身,声音发干,“那是省里的……马主席?”
“恩。”陆沉把入会表折好,揣进白衬衫的口袋,“社长,郑校长,我先进去上课了。”
陆沉转身走进校门。
院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按理说,下午放学前的时间,赵铁柱应该正带着人在院子里大声背书。
陆沉走到高三教室门口。
教室里空荡荡的。
课桌被推翻了两张,满地都是散落的草纸和铅笔头。
只有赵铁柱一个人蹲在讲台旁边。
听到脚步声,赵铁柱猛地抬起头。
他眼睛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里死死拿着半截断掉的教鞭。
粗布褂子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嘴角还带着血丝。
“陆老师。”赵铁柱开口。
“出什么事了?”陆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招娣……被她爹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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