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扇门上都挂著半掉不掉的木质名牌,上面用黑色笔迹写着病人的名字。
探索者们屏住呼吸,在一间间紧闭的房门前快速掠过。
“找到了!陆先生,在这里!”
一名探索者发出了惊叫。
陆屿川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门上的名牌歪歪扭扭地挂著,:【沈希悦】。
打开门,陆屿川看着那空荡荡的病床,目光在一地焦黑与残破中逡巡,最终落在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布娃娃身上。
这个布娃娃显得格外完整,甚至有些诡异的精致。
它那两颗玻璃眼珠在昏暗的灯影下折射出一种近乎活人的神采,仿佛正透过这层棉絮外壳,怨毒地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陆屿川俯下身,用带着手套的手将它拿了起来。
“陆总,这里的玩意儿邪门得很,还是别”
江临忍不住出声提醒,他手中的人皮灯笼火苗缩成了豆大一点,显然是对这个布娃娃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
陆屿川神色冷淡,指尖微动,那只透著诡异气息的布娃娃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系统空间。
众人正准备撤出这间压抑的病房,走廊尽头那忽明忽暗的粉紫色灯光。
一道极其纤细的黑影如鬼魅般横掠而过,是个小女孩。
“沈希悦?”
陆屿川开口叫道,右手已然抚上口袋里的纸人,就在他准备追向那道黑影的刹那,想起怪谈局的任务,前进的步子生生顿住。
算了,现在正事要紧,对着这些人道,
“走,去地下三层、”
江临还没从刚才那道惊悚的黑影中回过神来,见陆屿川说撤就撤,连忙提着灯笼紧随其后。
剩下那几名惊魂未定的探索者更是片刻不敢耽搁,跟了上去。
当众人走到四楼转角处时,一名探索者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不对小周呢?刚才小周还走在我旁边的!”
剩下的几名探索者面色惨白,慌乱地在忽明忽暗的感应灯下四处张望,试图从那些扭曲的阴影里找出一张熟悉的脸。
“我们少了人!快找找,他是不是掉在五楼了?”
“小周!小周你听得到吗?”
在这鬼气森森的楼道里,他们不仅没有唤回同伴,反而引得更高层的楼梯深处隐约传来了几声脚步声。
走在最前方的陆屿川停下了脚步,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没有一丝名为“同情”的情绪,眼底唯有深不见底的漠然。
“别找了。”
“去找也是送。”
江临站在一旁,看着陆屿川视众生为草芥的姿态,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冲后脑。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自己手里那盏由人皮制成的引魂灯,里面的灯芯已经无声无息地烧掉了一截。
火苗萎缩得只有豆粒大小,颜色更是从暖黄变成了透著死气的惨绿。
江临那满腔的话语像是被这股邪性的火苗生生灼回了肚子里。
他猛地意识到,陆屿川虽然冷漠,但他说的每一个字也不是没有道理,对着众人道,
“走吧,灯笼时间有限。”
众人回到大厅,大厅里那些原本如蜡像般散落在长椅上的病患,此刻姿态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转变。
之前进来时,他们有的低头呓语,有的僵硬对墙,仿佛只是一群被时光遗弃的腐朽标本。
但现在,那些佝偻的身影竟整齐划一地动了。
“咯吱咯吱”
所有坐在长椅上下的病患,缓慢地将头转了过来,看向探索者们,
死鱼般的眼睛,透著浓稠的灰白翳片。
江临提着灯笼的手猛地一颤,低声的说道,
“陆总他们都在看我们。”
一旁的陆屿川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面对那些怨毒的视线,陆屿川忽然开口,清冷的音色在死寂的大厅里缓缓流淌:
“你们不用太害怕。”
想起沈司南,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低声续道:
“这里的诡异,可能原本只是以前z城市的普通市民。在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前,他们也是被亲人日夜思念的人。或许在别的地方,还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这句话像是一道和缓的咒语,瞬间冲散了空气中那股尖锐的戾气。
原本那些嘴角挂著诡异笑容的病患,在听到“思念”和“回家”这两个词时,僵硬的身体竟齐齐微微一颤。
那几百双死鱼般的眼睛里,原本浓稠的恶意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迷茫”的空洞。
江临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陆屿川那副清冷孤傲的侧脸。
头一次感觉到,这位看似冷血至极的男人,在那层冰封的外壳下,竟然还藏着一丝对这些“异类”的温情。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之前一直误解了这位陆总,或许他的毒舌和冷漠,只是为了掩盖内心那抹深沉的柔软?
然而,这抹温馨的幻觉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停留超过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