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原本空荡荡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长桌上,那些所谓的“佳肴”正散发著一种介于腐烂与极度甜腻之间的诡异香气。
最令天选者们通体发凉的是原本横陈在堂前的水晶棺,此时竟像一块巨大的墓碑,笔直地竖立在主位之后。
新娘双手交叠在腹前,那一身绣金大红嫁衣在摇曳的烛火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双目紧闭,面容栩栩如生,甚至连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不像是一具尸体,倒更像是一位在盛宴开场前,陷入了短暂小憩的贵族少女。
优雅,却透著死寂。
杰克在踏入正厅的一瞬间,呼吸便硬生生停滞了。
费弗尔则微微歪著头,由于s级天赋【死亡艺术家的谢幕】的残留,在他眼中,这立起的水晶棺并不是恐怖的化身,而是一个美丽的少女,
明明新娘闭着眼,陆屿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被盯上的粘稠感。
像是一条湿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裤管一路攀爬,最后缠绕在脊椎上。
望老爷坐在主位上,那张青紫色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干瘪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双眼死死盯着依次入座的天选者,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是极力压抑著某种食欲。
“各位才俊,”
望老爷咧开嘴,露出焦黑的牙齿,“望府虽简陋,望各位不要嫌弃。”
说是菜肴,但在惨绿色的烛火映照下,那些东西呈现出一种令人反胃的色泽。
暗红色的肉块还在微微抽动,盛在白瓷盘里的汤汁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血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发呕的腐肉香气。
陆屿川坐在座位上,没有动餐具。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那盘所谓的食材,随后极其嫌弃地皱起了眉。
“望老爷。”
“如果你所谓的‘热情款待’,就是拿出这些腐败严重连基本的食品卫生安全标准都达不到的下脚料,那我只能认为,望府的财务状况已经崩塌到了只能靠捡拾垃圾度日的程度。”
望老爷那张满是青紫尸斑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灰白的眼珠死死锁住陆屿川,一股如实质般的阴寒之气在大厅内疯狂席卷。
杰克和费弗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杰克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陆屿川被撕碎需要几秒。
费弗尔抹了一把冷汗,低声呢喃。“这兄弟是真的勇啊。”
然而,陆屿川坐在那张雕花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那张冷峻的脸上连一丝肌肉的微颤都没有,只是淡淡地回望着望老爷,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随时能杀人的厉鬼,倒像是在看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底层供应商。
就在连空气都快要冻结时,正厅里突然响起了一串轻盈得让人骨头发酥的笑声。
“呵”
那笑声极近,仿佛就在陆屿川的耳畔。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带着宠溺的味道。
原本站立如石的新娘,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几分。
随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几个穿着淡粉色丝绸长裙的丫鬟,如鱼贯入。
她们略过了面色惨白的杰克,略过了还在感叹费弗尔,径直走向陆屿川。
这些丫鬟手中端著的不再是那种蠕动的腐肉或粘稠的血浆。
盖子掀开,晶莹剔透的鲜酿龙眼、火火红红的冰糖莲子、甚至还有一盘正冒着热气的清蒸鲈鱼。
动作轻柔地将这些佳肴摆在陆屿川面前,随后福了福身,齐声道:
“陆少爷,这是小姐特意交待,给您开的小灶。”
【龙国直播间瞬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随后弹幕如火山喷发:】
“???????”
“我瞎了?还是副本出bug了?”
“别人在吃腐肉求生,陆少在sss级副本里吃上了新娘亲点的私房菜?!”
“楼上的,这不是私房菜,这是‘软饭硬吃’的巅峰境界啊!”
“陆少:只要我够嚣张,boss就得给我加餐。”
望老爷那张冷脸此时变得极其精彩,像是想发火却又顾忌著什么,只能硬生生地把那股邪火吞了回去。
第一次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个局外人。
陆屿川看着面前这桌“特殊待遇”,眉毛微微一挑。
拿起那双纯银筷子,隔着水晶棺对着新娘示意了一下,语气依旧欠扁:
“总算有了点像样的资产样态。既然小姐这么有诚意,那这顿饭,我就勉强给个及格评价。”
陆屿川吃饭是自然带着矜贵感。
莉莉安和阮明月此时正低垂著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那桌清蒸鲈鱼和龙眼上飘。
而守在正厅门口的原田幸一和黑泽凛,这两个樱花国的“家丁”,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好香。
由于副本规则的压制,他们身为下人不能上桌,忍受着胃部的疯狂抗议。
望老爷那张青紫色的老脸上挤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