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诞下一子,取名徐景腾。
家中三个儿子,唐丽芬其实都是一视同仁,她觉得两个亲生儿子是大儿子徐景华带来的,所以一直将徐景华也视为己出。
可惜徐景华并不这么认为。
非亲生这一事实,像紧箍咒一样紧紧箍在徐景华的心坎上,导致他心态极易失衡。
徐景年从皇仁书院毕业那年,被父亲徐德耀安排进航运公司实习,让做哥哥的徐景华帮着锻炼一下弟弟,徐景华立即警铃大作,认为父亲是想培养徐景年,以后将家业全部交给亲生儿子徐景年管理。
敏锐的徐景年感知到了哥哥焦虑失控的心态,识趣地从公司退出。
来港之前,徐景年已经七岁,偶尔从大人的言谈中得知大哥并非亲生一事,但他在情感上一直将徐景华视为亲哥,他不愿看到兄弟俩因为家产而心生龃龉,正好也对经营公司没什么兴趣,于是决定做个潇洒的阔少,不理家业。
可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无法避免。
一退再退的徐景年估计不会想到,日后他与这位大哥终究会兄弟阋墙,分道扬镳。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陆青茵静静盯着对面的人,“所以大哥现在还坚持将我送回老家吗?”
一句话问得徐景华哑口无言。
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得含糊其辞:“这事稍后再谈吧。”
本想下逐客令,没想到被反将一军,直到匆忙返回卧室,徐景华心里还是没缓过劲。
邹曼珠换好衣物准备去公司,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很是好奇:“和那位陆小姐谈过了吗?你把景年的意思都交代了没有?”
既然徐景年没打算接纳这位娃娃亲,邹曼珠自然也不乐意这位陆小姐继续留在徐家,家里突然多了一位长住的客人,处处不方便,赶紧打发走了多安逸。
“谈过了,还没谈妥。”
“怎么回事?”
邹曼珠对这种办事效率大为不满,“婆婆妈妈的,是不是不舍得对女孩子说重话?看来还得我出马,现在要去公司了,没时间,等下班回家我再找她好好聊聊,不过话说回来,景年给的赔偿是不是太多了?”
那张厚厚的信封放在徐景华的办公桌抽屉里,邹曼珠亲自数过,里面全是面值1000的港元,足足有50张。
也就是说,那是整整5万元。
5万元也太多了吧,据说内地乡下的人们一年到头忙碌下来攒不了几十块钱,这5万元够陆家三口人活好几辈子了。
邹曼珠认为不值当。
“景年一向是个没轻没重的,出手也不知道掂量两下,5万元说给就给了,我看顶多给5千,5千就够他们谢天谢地了,乡下人揣这么多钱也是祸端,听我的准没错,剩下的4万多省下来干点什么不好,没必要非得浪费在这上面。”
“这钱的主意你别打。”
徐景华面色严肃地警告:“一分也别动。”
“我没想着动这笔钱啊!”
邹曼珠大声叫屈:“你以为我要贪啊?就算省下来,也是供景年挥霍,我才懒得动一分呢,我只是觉得将这些钱分给一个不沾亲的外家人,多少是有些浪费了。”
陆青茵这个外家人此刻正换了衣服出门,准备奔赴她的戏场。
按照约定,她先去了尖沙咀。
两人在尖沙咀报摊的老地方相见,然后辗转来到湾仔的鸿福门餐厅。
落坐包厢后,徐景年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一路上他内心止不住忐忑,怕对方没听清他做出的约定,更怕对方听清了却不赴约,没想到对方很准时,这是好兆头,他抑制不住满腔高兴,将菜单递给对面的人,贴心地推荐了一大堆招牌菜。
陆青茵漫不经心翻着菜单,“我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和你坦白。”
“什么事?”
望着对面人一脸憧憬的欢快表情,陆青茵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吃完饭之后再说吧。”
她怕提前交代了,对方连吃饭的心思也没有。
两人点完餐,静候佳肴时,陆青茵去了一趟洗手间。
餐厅里富丽堂皇,木质护墙板装饰金色线条,顶上的华丽吊灯透出暖光,大型玻璃展示柜里陈列着珍贵食材以及顶级香槟。
陆青茵走出洗手间,看到一名服务员捧着一瓶白兰地朝她而来。
港城无本地酒,高端酒均为进口洋酒,洋酒中属法国干邑白兰地最受欢迎,一瓶售价高达几百港元,而内地茅台此时每瓶的售价只有9港元。
“小姐,这是我们餐厅谢老板特意送给徐先生的,请您接收。”
“是吗?”
陆青茵觑了一眼白兰地,又觑了一眼穿着服务员服装长相平平的男人,“既然是你们老板的心意,亲手送到显然更有诚意,你说是吧,谢老板?”
一句“谢老板”听得谢云庭整个人呆住。
在徐景年带着女人走进餐厅的那一刻,外面迎宾的工作人员早已暗暗通知他,接到消息后,他寻思着得找个机会一窥究竟。
贸然进去打扰,肯定会惹徐景年不高兴,他想了一个法子,换上一套服务员的装扮,借送酒的工夫光明正大去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