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马会。少东家发话,他没法反抗,只能按规矩办事。
将人送到马会后,徐景年才打发他去码头接人。
一来一回耽搁不少时间,疾驰赶到佐敦道码头,碰上陆小姐,他也不能如实吐露,只得扯谎说是遇上小麻烦。
陆小姐那边算是应付了,回来面对老爷,这一关无论如何过不去。
想着终归瞒不住,高康实话实说:“接人前去的。”
混账!
徐德耀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小子是存心跟他作对!
他还纳闷呢,自家儿子不是乖乖性子,怎么交代去接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原来是口应心不应,出了门就溜到娱乐场所快活,早把接人的事推得干干净净。
这做派,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还是孩他娘说得对,男人总得结婚后才能稳定下来,娶了媳妇,这家伙就该偃旗息鼓了。
徐景年的举动更加坚定徐德耀的决心,婚姻这颗定心丸,他非得逼徐景年吞下。
况且人陆青茵长得挺标致,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刚才简短的几句交谈中,他对这姑娘留下不错的印象。
配徐景年也不算屈了他。
被唐丽芬牵进屋内的陆青茵并不知晓自己在未来公公心中留下了极好的第一印象,因为她此刻正面临着未来婆婆全方位的试探。
身高,体重,读过多少书,平时喜欢做什么,父母身体怎么样……凡是能想到的问题,唐丽芬一个也不错过。
陆青茵游刃有余地应付着,目光却一直落到对方白皙的脸庞上。
靠打渔为生的人,皮肤通常比较黝黑。
长期在开阔水域作业,没有遮挡,时间又长,紫外线持续刺激皮肤,皮肤为了吸收散射紫外线以防止深层组织损伤,会分泌更多的黑色素进行自我保护。
所以渔民甚至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更黑。
她母亲就是如此,一张脸黑得均匀有光泽。
同为艇户出生的唐丽芬,以前也吃过风吹日晒的苦,现在变成富家太太,懂保养,会吃穿,一副皮肤逐渐养得白皙亮堂。
她母亲大不了唐丽芬几岁,看上去却像是两代人了。
果然呐,有钱就是好。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柔和的声音将陆青茵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看着眼前真诚询问的唐丽芬,温声回答:“我不挑食,也没什么忌口。”
“那行,我就按选定的菜单让大厨做菜。”
唐丽芬从沙发上起身,要去厨房交代事宜,陆青茵连忙趁机叫住她。
“阿姨,我可不可以先洗个澡?”
“哟,你瞧我光顾着拉住你谈话聊天,没注意到这一点,现在这秋老虎比三伏天还热呢,船舱里又潮又闷,你肯定捂了一身汗,那就先去洗澡吧。”
唐丽芬立即领她去洗澡间,又挥手招来一个女佣,吩咐女佣准备东西。
怕她从乡下过来,使不惯洗澡间的热水器,唐丽芬耐心地亲自教她怎么操作,事无巨细地交代一遍后,才转身离开。
离开之际,陆青茵正在换鞋。
布鞋脱下,白色的袜子上豆粒大小的洞清晰可见。
唐丽芬无意瞧见了,心里一喜。
她面上不动声色,等走出洗澡间,绕到客厅,将徐德耀拉至一旁,惊喜万分地小声透露这件事。
“自打来了港城,咱们家就再没穿过破洞的衣物,补丁是什么样早都忘了,我瞧这姑娘是个勤俭节约的,等嫁给景年,没准真能好好约束他!”
“而且……”
唐丽芬又压了压声音,“而且这姑娘比照片上更好看!”
早在一个月前,他们捎了一封信给汕尾的陆家,信中表明联姻的意图,也写清楚搭乘货轮过来的方法以及接送车辆的车牌号,同时要求陆家寄来一张陆青茵的照片,以便接人时确认。
对于儿媳妇的相貌,她其实并不担心。
陆家两口子都长得周正,孩子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况且当初他们搬来港城时,陆青茵已经四岁了,模样不错,如果没长歪的话,成年后应该也是个清秀姑娘。
照片寄来,果然和她预料得相差无几。
这姑娘的确生得端正,不过大概是不习惯镜头,照片中的陆青茵正襟危坐,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看上去像是要奔赴战场。
等见了真人,姑娘长得水灵,健谈又爱笑,生动多了。
唐丽芬十分满意,“我看有戏。”
“那可能是你太乐观了。”
徐德耀持相反意见,他长叹一声,将徐景年没去接人反而中途转去马会一事和盘托出。
连人都不愿意见一面,能有什么戏?
依他来看,这次徐景年反抗的决心大着呢。
听完始末的唐丽芬却丝毫不当一回事。
自己的崽什么秉性她最清楚不过,她笑着打包票:“那是他没见到人,放心吧,等见了人,他肯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