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 / 3)

依着顾行止跟裴砚那掰都掰不开的情分,断不至于连裴砚当值时辰都摸不清。他大清早跑这一趟,似有意为之。

可人既已到了前厅,她身为主人,避而不见终归说不过去。

萧兰因收回思绪,理了理袖口,抬步迈进了前院正厅。

厅中那人正负手赏壁上的字画,闻得脚步声,旋过身来。萧兰因抬眸一看,心中暗暗哦了一声。

传言果然不虚,顾行止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只不过那俊美与裴砚的温润端方截然不同,他眉目间锋芒毕现,面部线条如刀裁斧削,渊渟岳峙的身形往那儿一立,满厅的光华都似聚拢了过去,俊美之中透着一股张扬的锐气。

见公主进来,顾行止迅速敛了那身闲散气度,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萧兰因在上首坐了,抬手示意他落座。顾行止依言在下首坐了,寒暄数句后,回身从旁侧小几上提起一只食盒,双手奉上:“途经甜冰居顺手买的糕点饮品,拿来给公主尝个鲜。”

萧兰因示意沉绿接过,不免莞尔道:“顾世子也好这些甜腻腻的吃食?”

顾行止大大方方一摆手:“是舍妹痴迷,隔三差五嘱咐我下值顺路捎回去。有一回我公务缠身给忘了,她竟跟我红了脸,足足三日没搭理我。”

萧兰因自然晓得他口中的舍妹顾行云。那小姑娘她在宴席上见过几回,性子跳脱烂漫,说话直来直去,颇合她的脾胃。细想起来,倒有一阵子没见了,顺口问了一句:“令妹近来可好?”

顾行止闻言,竟认真答了起来:“她啊……打从知道裴砚被圣上钦点为驸马那日起,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成日闷在屋里不出门。前些日子我去看她,人趴在榻上翻话本子,见我进去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萧兰因眉梢微微一动,顾行止似是猛然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再放下时已换了一副恭谨神色:

“臣今日登门,其实是为围猎一事。从前臣与驸马还有几个旧交,隔段日子便往京郊跑一趟马、射几回箭。眼下就要入秋,正是围猎的好时候。臣盘算着日子,大约定在半月后,不过,驸马如今到底是成了婚的人,不比从前孑然一身说走就走,臣总得先来探探公主的口风。”

萧兰因只淡然一笑:“顾世子这话见外了。驸马虽成了婚,本宫又不是那等拘着人不放出门的人。他要去哪儿、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原不必事事问过本宫。你若想邀他同去,只管亲自与他说便是,本宫断不会从中拦阻。”

顾行止闻言,几乎掩饰不住那股如释重负,紧接着又趁热打铁:“那公主呢?左右就要入秋了,秋高气爽,郊外风光正宜人,公主若是得闲,不妨也一同去散散心?”

萧兰因想了想,近来确实无事,在府里闷得久了,出去跑一趟马透透气,倒也不错。便点头应了。

顾行止大喜过望,登时眉眼俱扬,滔滔不绝地说起围猎的安排来。

哪日启程,走哪条道,在山中何处扎营,沿途能猎些什么野味,哪片山头的枫叶红得最早……直说得眉飞色舞,与方才初见时那副恭谨拘束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兰因听得颇有兴味,时不时接上一两句,两人你来我往,竟聊得十分投契。

直到日头渐高,光影从阶前移到了厅中,顾行止才恍然惊觉时候不早,起身告辞。

临行前又拱了拱手,眉眼间藏不住几分少年气的雀跃:“那便说定了。半月后,臣再来叨扰。”

萧兰因目送他大步流星地出了大门,脑海里忽地蹦出婆母说的那些,只觉那混世魔王形容得倒是贴切,不由弯了弯唇角。

沉绿在旁边瞧着,见公主笑得比在驸马跟前还自在几分,一时没忍住,脱口道:“公主跟顾世子倒真是投缘,早先要选了顾世子做驸马就好了。”

话说出口才觉失言,正要请罪,却见萧兰因非但没恼,反而顺着她的话笑了一声:

“可不是么。当初皇嫂也拿了画像来给我瞧,偏我那会儿半点兴致也无,若是多看一眼,没准儿真选了他,倒省心了。”

话音落地,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顾行止刚才那番话又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

他那位妹妹待裴砚的心思,早已是摊在明面上的事了。那裴砚呢?他看着那样鲜活娇俏的姑娘,可是也觉得更合他的心意?

她并非不懂顾行止的用意,可心口就是憋着一团闷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那厢顾行止才出公主府大门,身旁长随忍不住凑了上来,压着嗓子问:“世子,您方才怎么在公主跟前提起姑娘的心事儿?侯爷那头的态度,您不是早就跟姑娘交过底了么?”

顾行止只弯了弯唇角,没接话茬。

长随见状不敢多言,利索地打起车帘。顾行止踩着脚踏迈入车厢,马车随即辘辘启动,径往户部衙门去了。

及至户部,裴砚正伏案批核一沓账册,朱笔悬腕,落得又快又稳。

顾行止进门唤了一声。裴砚连眼皮都未抬,只“嗯”了声算作回应,笔尖分毫未停。

顾行止也不见外,自己拖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抖开袍摆架起腿,闲闲开口:

“我记得你刚入户部那会儿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