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音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捏紧,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不是为了报答汤,总不能是单纯想帮她挡?
雨刮机械地刮去密集雨滴,空调出风口冷风徐徐。一切如旧。
身边人吐出两个字后就低下头去看手机导航。
她被期待充盈起的身体,又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覃音放缓速度,在地库出口那条不到百米的内部路上慢行。
要拐上大路的时候荣清开口了,他掀起眼皮往前看了一眼,“右拐,上东城路。”
解释道:“我朋友刚把位置发来。”
他身体侧过来,覃音不自觉地直起背、仰脸,“你帮我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吧?”
荣清正有此意,只是对她的车不熟悉,正打量中控屏上的图标,寻找导航app,车主发话,他便伸手——
“在这儿。”覃音右手分出来,眼神下瞟了一下就快速收回,重新注视路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给荣清点开车载导航。
手收回去又握着方向盘,她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刚刚碰到的怪异物体是荣清的手指。
有硬\度,温热干燥。
她按住了荣清的手指,俩人目标一致,共同向某个位置施力将导航app点开。
心跳与呼吸也被骤然按下暂停键。
出门前荣清联系了孟项明,对覃音说他朋友做宠物方面的品牌,集医疗、美容、零食等宠物服务于一体,是极少数同时拥有动物诊疗许可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双资质机构,提供给人注射狂犬疫苗的服务。
问覃音要不要去朋友这里,也能顺便给小猫做个全面检查。只是需要孟项明确认,有资质注射狂犬疫苗的医生现在在哪个分院。
覃音当然同意,出发时揶揄了句:“你确实人脉很广。”
当时俩人并肩站在电梯厅里,她的头只比他的肩膀高出一点点,余光只能看到他唇角轻勾了一下,并未答话。
此刻覃音借着右拐,同样余光僵硬地扫过,见荣清输入目的地后就回身,用手指轻抚小猫下巴。
猫在他的触摸下安逸地呼噜着。
一人一猫都在她的车里安然自得,只有自己因为这短暂的触碰心神不宁?
她开车途中短暂分出一秒的注意力,他却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伸过去,看着俩人的手指搭到一起。
怎么他却毫无反应泰然自若?
覃音忽然生出一股类似于胜负欲的不爽,强行把悸动的心按下,安静开车。
在大道上又行数百米,导航提示音提醒前方红灯,稍作等待,荣清率先打破沉默。
话题和注意力还是在小猫身上,仿佛他是个很喜欢小猫的人。
“这么小,很难养。”
覃音当然知道,“嗯。”
“我在短视频上刷到过救助幼猫的视频,喂奶都要用针筒喂,还要人工排便。”
荣清诧异地望她一眼,真心实意地夸赞,“知道这么多啊。”
他本以为女邻居只是在暴雨中大发善心,没有考虑后面的事,原来不是。
绿灯亮起,粉色的小车如勇士一般穿过愈发狂暴的雨。
她语气莫名地骄傲,“当然,我记得小猫要两小时喂一次,像养小孩一样。”
荣清话到嘴边停住了,很辛苦,可以预见的辛苦。
刚刚联系孟项明时,他并没多说,只言简意骇地讲救了一只幼猫,又被抓伤流血了。
孟项明对他的救助行为表示惊讶,“你转了性子了?懂得猫猫的可爱了?”
“幼猫很难养活的。”
荣清也想告诉心善又孤勇的女邻居,很难养活。但她明显了解的比自己多,何必去打击此刻同情心和善意同时爆发的女孩子。
荣清抿紧了嘴不再说话,专心致志抚摸手下瘦弱安静的小猫。暗自评估它平安长大的可能性有多大。
暴雨天里车辆寥寥,行出十多分钟后,荣清不由自主地也拧起眉观察路况。前年他去临城出差也路上下了暴雨,他至今记忆犹深,但眼前情况明显比那次更甚,能见度不足十米,雨刮几乎刮冒烟了也作用不大。
按照他自己的性格来说,不会做出在这样恶劣天气里还要出行的行为。
荣清又想起一件事,“你关了门窗没?”
覃音全神贯注在眼前的道路上,过了几秒才答:“关着的。”
“谢谢你的提醒,我出门时候没拿手机,回去换衣服才看见。”
被她口吻认真地道谢,荣清反而生出些多管闲事的尴尬,多余地解释道:“邻居之间,应该的。你房东朋友圈看起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我是律师,职业病,习惯提前避免风险。”
覃音噗嗤一笑,正巧又是一个红灯,她缓缓停下,转过头来笑得真诚,“谢谢荣律,他确实不是个好相处的。”
她的笑容天真烂漫,透着一丝怪异。但荣清没有长时间与她对视,自然也就没有分清怪异从何而来。
“你开车技术很好。”
覃音捋了下头发,谦虚:“还行。”
红灯闪烁的时候,荣清脑中红灯也蓦地亮起,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刺耳警铃身,他胸膛起伏、支起身子来,“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