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恳又歉疚地向荣清道歉:“抱歉牵连你受伤,需要去打疫苗,猫是我抱来的,我的责任。”
不等荣清说话,她就做出决定,“我先把猫抱回去处理,你稍等我一会儿。”
有情绪的覃音整个人都显得冷淡客套,她像是刹那间变了一个人,罩上了专属于成年人懂分寸的壳子。
即便眼下比之前任意一次接触都距离更近,但荣清反而觉得比初见面时生疏多了。
要不是前几天看过她的另一面,荣清恐怕会觉得她本该就是这样。
即便眉眼间些许恼怒不耐烦,也能冷静处理突发事件,是个有性格有能力的女孩。
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模样的女邻居。
覃音又伸出手,他们的胳膊浅浅交错,她这次软和了语气,“麻烦你把充电宝借我用一下吧,我回去换身衣服后我们就去医院。”
她手下用力,想要将小猫移到她这边。
荣清松了手,却不同意她的方案,“我来处理它。”
他眼神穿过伞状的光晕,隔着暖黄色,瞳孔显得比刚刚有温度得多,“雨水不干净,你先回去洗澡。”
覃音错愣,无意之举牵连无关的人受伤,这让她内心不安又焦躁。易地而处的话,她不会有荣清这样好的教养。
可他没有丝毫怪罪,满是包容,还让她先收拾自己的狼狈。
覃音讷讷道:“我抱上来的猫,我的问题。”也是她的责任,怎么可以把猫扔给邻居处理,自己去洗澡呢?
荣清浅浅一笑,有些玩笑意味地歪头,“不是要和你抢猫。”
他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肩膀以上,即便宽大的毛巾罩在她身上,怎样的角度都不会有冒犯的风险,可他也极其绅士,不在女孩子觉得形象不佳的时候盯着她看。
“只是眼下你需要先整理好自己,现在的雨水酸性值很高。”
他语音一顿,怕她仍坚持先处理自己手上那一点伤口,扬扬下巴,“头发会受损的。”
“疫苗24小时内都可以打,不急。”
荣清不明白覃音显而易见的怒气因为什么,像对待情绪失控的当事人一样,试图劝说。
当然,这世上多数人是靠情绪行事的,很多时候他对不讲事实不讲法则、只坚持要讲情绪与法则之外所谓“道理”的当事人,毫无办法。
但好在女邻居是个容易被说服的理智人,她说:“好。”
“你帮我去拿一下充电宝吧?”
覃音头也不敢回地走向对面,她把密码锁插上充电宝、开门。即便知道对面的门还没关,他大概还在用余光观察这边密码锁是否能顺利充上电,覃音也在进屋后爽快关上门。
水流浇在身上的时候,覃音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双手捂脸,在掌心里怪叫一声。
今晚的一切都超出她的掌控范围,突如其来的雨、被她撞见的猫、雨天扔垃圾的荣清,以及……在这个时候忽然没电的密码锁。
老天爷把她狠狠往前一撞。
虽然撞得她不知所措,意外频生,尴尬非常。
但可以预见的是,今晚变故之后,她和荣清应该不会再是冷冰冰的、仅限于客套的邻里关系了。
荣清对她的态度很友善,还有超乎她理解的宽容。
覃音很快把“酸性雨水”冲刷干净,又利索地吹干头发,换了衣服后出门。
听见声响的荣清抬眼望过来,一只手握着小猫,另一只手轻挠着它被吹干后蓬松的毛发。
它仅有自己手掌大小,下巴搭在它亲手抓破的地方,舒适地眯起眼睛。
荣清也眯了眯眼,她穿着明黄色冲锋衣外套和白色短裤,脚踩笨拙到显得可爱的米白色雨靴。
……她还像个中学生一样束起高马尾,整个人明亮跳脱。
他站起的动作有些快,可以称之为跳。
覃音三两步到了门口,看见荣清也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小猫也被他处理好,凑上前来看了看小猫的模样,又气又笑道:“现在倒是很乖。”
荣清也垂眸,被她的马尾挡去全部视线,“嗯,后来吹干的时候很乖。”
“那我们去医院吧?”覃音摸了摸小猫后颈,明明手根本没碰到,荣清还是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
“好。”
虽然受那点伤完全不影响什么,但覃音坚持自己是责任人,要由她开车,荣清便也不再坚持。
坐在她粉粉嫩嫩的车里,身体僵硬地盯着储物盒里探头探脑的小猫。
车缓缓驶出地库,未歇的雨幕再次拉开。
覃音再也憋不住,借着嘈杂的自然音掩饰她的紧张,问:“为什么帮我挡?”
她听见自己问完又急急玩笑着补了一句,“为了报答汤吗?”
又听见身边男人沉默两秒,坚定地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