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私信联系后发来律师函!”
思漾忍下后一句话,在心里无声地把律师函上有签字示威嫌疑的荣清也骂了一遍。
覃音走到阳台,将晾晒的内衣取下,仔细观察是否有洗晒后变形的情况。
哄着电话那边又突然来了火气的人,“思漾,你辛苦了。和平台周旋很消耗情绪,你家里又一堆事情,心情不好了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委屈未曾出口,却被人察觉并理解,思漾的情绪一下子顶到喉咙。
正盘腿坐在床上疯狂敲击键盘的人忽然泪光盈睫,她又迅速甩了甩头,把那微弱泪意甩开。
思漾清了下嗓子,“没事啊,我是谁啊,我是坚强独立的钟思漾!”
手机震动,她看着顶端跳出来的提示,被扔在空气中的眼泪又一次聚在眼眶里,快速砸落,“覃音,你干嘛啊,怎么又转钱给我?”
夏季系列被指控抄袭后,产品曝光受限,又接连被平台下架,售卖情况不如预期,这个月基本没什么进项。
覃音在半个月钱已经打了一笔钱给她,说是提前结算夏季的分红。
明明夏日炎炎,夏季结束还早。
现在又打来一笔钱,公帐上哪还有钱?这次七夕新品的初期投入费用,覃音已经自掏腰包垫进去很多了。
覃音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公司虽然只有你和我,但公司也要有人道主义文化,这个算是我们公司对你家庭特殊情况进行的补助,你不会有异议吧?”
思漾吸吸鼻子,没逞强:“我会还你的。”
挂了电话后,覃音又针对洗晒后变形的部分和工厂进行了沟通,商量了其中两种布料需着重进行预缩处理。
她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账单,也不免心事重重。
荣清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很有名气,覃音打听了一下知道是国内第一梯队的律所,收费高昂。
她们没有大笔资金用作律师费和诉讼费,刚起步的店铺更经不起拉锯战一样的诉讼流程,最经济化也最快的方式便是釜底抽薪。
覃音本来打算是:将她能提供自己店铺是原创的证据提供给荣清后,最好能够得到荣清的私下支持,通过他劝说S品牌撤诉。
但这本是基于老同学情分上的打算。
对无辜受冤的女邻居,荣清能帮忙多少,覃音不确定。
覃音也不确定荣清是否也还如当年一般正直皎洁,仍有路见不平热心相助的善心。
这晚覃音又熬夜了,她各个平台搜寻,找了好几个骨汤的教学视频,悉心研究学习,又大半夜下单砂锅等必备厨房用具,决定第二天大展身手。
她想,连着三天出现在眼前,即便是陌生人,也能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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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清一进孟项明家门,就用批判的眼神扫视全场。
孟项明认命一般从沙发上爬起,跟在荣清脚后整理乱堆乱放的杂物,哀怨道:“我就烦你来我家,一来我家就是这副你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眼神。”
“小爷我虽然不拘小节,屋里乱了点,我也活得比你滋润,有人疼有人爱,你孤家寡人,万年单身汉。等我家那位从美国学成归来,我的日子羡慕死你。”
荣清面色淡淡,“我志不在此。”
孟项明阴阳怪气地哼哼两声,作为大学舍友,他虽然毕业后从事不同行业,却和荣清多年来一直保持着挚友的关系,当然知道他此言不虚。
荣清这人说难听一点是太假了,这个社会还会有这样纯粹极致的理想主义者,固执笨拙地维护他心中的正义。
孟项明虽不解,却极其敬佩。
世界是需要这样的人,无畏地维持仅剩的秩序。
看出荣清的淡淡愁容,孟项明觉得自己也需要为社会做些贡献,便大义凛然,做起维护社会正义使者的心灵导师:“怎么,又因为什么事失望了?”
荣清一愣,不知这人脑子又搭到哪根错乱神经上,自己明明情绪一切正常,哪里来的失望?
但想到孟项明此人向来是靠攀比朋友苦难来慰藉自身,荣清便硬着头皮提起前几日的“失望”事。
“前天值班做法律援助,接到一个挺唏嘘的案子,现在这些企业一头想方设法骗取政府补贴,另一边还在法律文书上做得滴水不漏,只欺骗对法律不够熟悉的弱势群体,到头来告都没法告。”
“我很寒心,律师从业者怎么会明知自己设定的文书违背良心和职业道德,却还能绞尽脑汁地替企业将风险全部提前剔除。”
孟项明心疼地看向荣清,理想主义者每天面对这些无力改变的事情,终有一日理想会坍塌的。
他拍拍荣清的宽肩,“钱难挣屎难吃,钱和屎摆在你面前,谁会不选钱呢?”
荣清皱眉:“你说话太粗俗。”
“但就是这个道理啊,谁活着不为了自己。”
荣清是个被打击了无数次后仍怀抱希望的人,“不,我接了这个案子。只是我们今后可能接不到A建设的业务了。”
孟项明咋舌,“你有毛病?你知道A建设这几年在华东地区处于行业垄断地位吧,我今天中午还和他家的少东家喝酒,席上谁不抢着捧那黄毛的臭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