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你……”
蹲在地上的女人慢悠悠抬头,露出一张光洁小脸。
长发挽成松散的低丸子,穿着随意的居家服,未施粉黛,甚至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也丝毫不减她的半分明艳。
美丽与艳光,全从她那双大而亮的杏仁眼里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荣清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她的衣领有些大,在某些特定角度有窥见春光的风险。
他一直习惯自控风险。
沉默几秒,荣清整理好思绪正要继续说话,却听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抬眸望去,
只见女邻居身子一歪、蹲坐于地板上。
……不知是被他吓到还是蹲久了脚麻。
宽松的衣领就这么巧妙的一斜一扯,露出大半个脖颈和光裸的肩头。
“抱歉!”荣清面上出现尬色,又退了一步,盯着地板急着开口解释道:“我是701的。”
盘在心底的善意提醒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眼睛乱撇,怎么也不敢再落在眼前女人的身上。
她到底对陌生人有没有基本的防备之心?尤其是他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就有体型差距力量悬殊的陌生男人!
思及此,再望过去的眼神不免带了几分冷厉,可女人似乎也被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到,探究又疑惑地回望于他,嘴角弯起,慢吞吞道:“你好,邻居?”
荣清再次移开的视线终于定在乱七八糟的快递盒上,有两个靠在墙边体积大的夸张,不是她一个女孩子能搬得动的。
他沉了声音,忽然说:“……您需要帮忙吗?”
女人站起来,走道的灯光在她眼里亮闪闪晃悠悠,“那太好了!”
她的声音如脆珠子一般砸下来,叮叮当当:“我刚搬过来,快递比较多。不好意思哦,占了走道这么大的位置。”
说完,她调皮一笑:“刚还以为您是要和我说这个事呢。”
荣清没说话,也没抬头,只低头回以礼貌的微笑,不管她能不能看到。
他硬着头皮上前挪动那个硕大的快递,一手拎着公文包,想着该如何快速完成热心邻居的“顺手帮忙”。
包里还有明天开庭的案卷资料,他需要再次阅读,确认细节。
三言两语中荣清再次确认了,这位新搬来的女邻居实在是对人毫无警惕之心。也可以说,单纯的毫无分寸感。
他明显是随口一提,她竟然就堂而皇之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本来打算提醒一两句她阳台悬挂隐私衣物的事情,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这样尴尬的事由他这个陌生人来说是越界的。
邻居之间该有分寸感,这是成年人相处的共识。
荣清想,或许之后可以匿名写个小纸条。
他心不在焉地手上用力,闷哼一声,半弯腰的身子僵住。
被包裹得看不出形状的巨大快递,也重重地再次落于地面上。
女邻居快步赶了过来,手欲伸又止:“您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刚忘了说,这个是我订做的桌子,大理石的,应该很重。师傅送来的时候我正在睡觉,所以就直接放门口了。”
“本来他们是负责运送到家和安装的,只是前两天下雨,师傅们手上活也多,就耽搁了。”
荣清扶着腰稍微扭了扭,眉头重重拧起,大概是有些肌肉拉伤。怪他自己刚刚思绪过于发散,加之最近老是加班,许久没锻炼。
回想起来是自己姿势不对,搬起时力线不正,受伤是必然的。
“您没事吧?”
“哎呀都怪我做事拖延。”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荣清看着视线里那支雪白纤瘦的小臂。极力克制心中的烦躁,他急于逃离这里。
这人话也太多了点?讲半天讲不到重点。
下雨?下雨是上星期的事情了。
美丽、年轻、神经大条、对人没有防备心、行事没有分寸感、确实拖延。
和面对当事人时一样,荣清迅速地在心里为这位女邻居刻画出形象关键词。
哦,还爱买各种美丽的内衣。
好在,因为意外扭到腰,可以顺势停止这愚蠢的帮忙了。荣清和女邻居礼貌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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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音关上门,转过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笑容一点点落下来。
冷调灰的居家服,应该很衬她的肤色,优雅不失温婉。衣服剪裁虽然宽松,却材质软滑,可以很巧妙地勾勒出身体曲线。
若隐若现的性感,恰到好处的伪素颜,她甚至扯了两缕氛围感碎发搭在锁骨上。
到底哪里还不够?这个男人怎么都不提出来要加微信的!
覃音认真观察着镜子里的自己,做到这样的程度,在她看来已经是把“想要搭讪”直白写在脸上了。
对方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或许是聪明人一眼便看破她的心思,无视便是拒绝。
这晚覃音无法入睡,只要想到自己精心策划了许久的“偶遇”最后惨淡收场,再想到荣清那几近冷漠的态度……
尴尬、羞耻,化成一只只张牙舞爪的虫子,在她的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上乱爬。
覃音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睡着的,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