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让你们城里人见笑了。”
凌微月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重新端起碗来,却再没什么食欲。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两人告别了田家。田贵的大儿子追出来,把一捆甜杆塞进凌微月手里,说带回去嚼着吃,里面的汁水可甜了。
“小凌姐姐,其实老鼠肉才是最香的,但看你实在不喜欢,就一定要把这些甜杆带走!”
看他那副不带甜杆走就要她带老鼠肉走的坚决模样,凌微月推辞不过,笑着道了谢。转头问顾云铮要不要,顾云铮摇了摇头。
凌微月便抱着那捆甜杆走在前面,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去洗个澡,然后找乔指导员批假条。全程和顾云铮之间隔着不近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快到航校的时候,路边有一条小溪,草丛里忽然窜出一只大黄狗,吐着舌头哈着气,涎水从嘴角往下淌,眼神不善地盯住了凌微月。
凌微月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最怕两样东西,一是老鼠二是狗,今天全让她赶上了。
那狗见她露出畏惧的眼神,反而更嚣张了,凑过来低头就要嗅她的裤腿。凌微月吓得失声叫了一下,转身就往回跑。大黄狗一看她跑,瞬间兴奋起来,嗷嗷叫了几声就追了上去。
她吓得腿都软了。
“别跑!”
落在后面的顾云铮几步就追到了她身边。他顺手折了路边一根粗树枝,对着那只狗凶戾地甩了几下,大黄狗嗷了一声,夹着尾巴扭头就蹿进草丛里跑了。
凌微月狼狈地抱着甜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云铮把树枝甩到一边,一脸生人勿近的严肃:“见到狗不能跑,它知道你怕,就更——”
话没说完,凌微月把脸一拉。
“它要咬我,我不跑,那不是傻吗?!”
她实在是被狗吓怕了,余惊未消,又想起今天倒霉的桩桩件件兴许都跟他有关,气不打一处来。
顾云铮站在原地,见一向闷不吭声文文静静的凌微月竟然狠狠白他一眼,一甩两条麻花辫转身就走。
他嘴角动了一下,眉头一皱。
……
回到宿舍,凌微月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莉蒙着被子在床上睡大觉,头发还有些湿,搭在床沿上,应该是洗过澡了。
可自己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身心疲惫的凌微月心里腾地燃气一团火。
罗超英躺在她的上铺,今天干活后的鞋子也没脱,有泥巴都蹭在她床单上,手里还不请自拿地翻着她的英语笔记。
她闻声坐起来,也没有被抓包的慌张,云淡风轻把笔记合上往枕边一搁:“微月,你英语好,我看看你笔记啊。”
“下次先说一声。”凌微月说。
“行。”罗超英跳下床,回自己床去了。
凌微月走到床边,看见自己的枕头上散落着几根发黄的头发。
罗超英一向有些营养不良,发丝发黄。
她呼口气,拈起来扔进垃圾桶里,憋着火轻手轻脚翻出干净衣服,十万火急地往澡堂跑。
澡堂门口正好碰上顾云铮。
凌微月与他对视一眼,想起刚才怼他的那些话,又想起人家还帮自己赶了狗,心虚得不行,侧着身子从他旁边挤了进去。
洗完澡回到宿舍,大家差不多都回来了,一个个累得唧唧歪歪的。看着倒是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像她和林莉那样搞得一身狼狈的。
凌微月把从田家拿回来的那捆甜杆放在桌上:“这是帮扶的乡亲给的甜杆,谁要尝尝?”
严胜楠溜了一眼,撇撇嘴:“乡下人能有什么好东西,这玩意儿烂在地里都没人吃。”
罗超英跟着符合:“我们老家山里头这东西到处都是,都是喂牲口的。”
庄宝菊对镜梳头,轻飘飘地说了句风凉话:“我们城里人才不吃这种给牲畜吃的东西。”
罗超英听她这么一说,又上赶着对号入座。又气又恼,扭头朝墙蒙上被子生闷气去了。
凌微月也不恼,她走到柜子前归置洗澡的东西,忽然看到自己的擦脸霜换了位置,盖子没拧紧,瓶口还有一圈黏糊糊的白渍。
她默不吭声拿起来用纸擦干净,重新把盖子拧紧了放回去。
余慧君笑嘻嘻地抽了一根甜杆,周挽兰凑过来也拿了一根,吸溜着汁水说:“哎!还真挺甜的!比甘蔗好咬!”
凌微月笑了笑,重新扎好头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显示刚好下午三点半。乔指导员应该还在办公室,她一身清爽地出了门。
走到乔指导员办公室门口,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小月。”
凌微月一顿,回过头去。夕阳从走廊尽头照进来,逆光的方向,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朝她小跑过来。她眯了眯眼,等人跑到跟前才看清是傅以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