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2 / 3)

寻常男子在他这个年岁,都已娶了妻。

兴许就是因为这年轻气盛的身体,导致他为表象所迷惑,对青鹊生出本来对女子才有的心思。

他绝不是对一男子有非分之想。

不过是一朝贪恋,日出露散。

况且,青鹊来到他身边才不足半月,待到在府衙里多住些时日,让他从诸多细节中,察觉到男子惯常的粗糙、邋遢,甚至是龌龊,他便能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青鹊是男子了。

想来无需太久。

再退一步,这小道士缺乏教化,又是脂粉堆里混过的,许是学了些不三不四的,这才有种女子娇憨气。

如此,说到底,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于青鹊。

是青鹊行为举止太过娇气,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才让他竭力于公事、思绪本就脆弱之时,生出错误的心思。

他既要教,那便不止教些诗书文理,更要传授为人处世之道,乃至一言一行,都该让这小道士回归正轨。

青鹊还在窗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谢松筠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顿觉神清气爽,拾起卷宗继续查看庆村的记载。

他的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青鹊打量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把主人的事咽回肚子里。

二人各怀鬼胎,一路无话。

赶在子时梆子响起前,一行人抵达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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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村地广人稀,大半地界被威崖山占据,余下的土地十分贫瘠,若无天灾,勉强够养活全村老小。

只是这里的青壮年男子愈发凋零,仅占十之二三,余下的皆是老弱妇孺。

谢松筠走进村里,便能见到大片撂荒的土地。

村长一见知州到来,外褂都没披好,拄着拐哆哆嗦嗦地来村口迎接。

谢松筠迎上两步,着人将老人家扶好。

身为小辈,他还是恭敬道:“村长,本官此行是为张氏失踪一案而来,多有叨扰。天色已晚,不便再惊动村民,若有闲置空屋或是庙宇,容我们暂时歇歇脚便好,天一亮我们就动身进山了。”

村长盛情邀请他们住到自己家中,见谢松筠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一行人跟着村长往庆村深处走,青鹊好奇地四处张望,抬头便见一座座高大威严的牌坊伫立在荒野上,晚风拂过,黑影微动,幽深夜色下如同一群沉默的妖怪,朝他们悄然伸出触手。

她打了个冷战,牵着马往小路内侧靠了靠,肩膀一不小心撞上了谢松筠。

谢松筠挑眉瞥她一眼,道:“专心走路。”

他的身体更加温热,贴着他的手臂,方才那股莫名的恐惧感才稍稍减退。

青鹊用两根手指拽了拽谢松筠的袖子,低声问道:“大人,这个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牌坊啊?”

谢松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黑压压的高大牌坊,的确让人心生压抑。

他低头看着青鹊头顶玲珑可爱的独髻,目光软了几分,道:“庆村自古便深崇儒教,历史上出过不少节妇,这些牌坊想必是各朝留下来的。”

村长听见,笑呵呵地扭过头,“大人对我们庆村当真是了如指掌。”

谢松筠颔首不语。

村长指着荒野上的黑影,苍老的声音仿佛自半空传来:“传说汉时,这里还是沙漠。有一妇人携子寻找被抓去服役的丈夫,行至此处得信,丈夫已于战场亡故。

妇人痛哭七天七夜,眼泪在沙漠辟出一片绿洲,由此得以在此耕种,独自抚养儿子成人。后其子推翻暴君,改立新朝,免除苛捐杂税,从此战事不起,四海升平。”

村长热泪盈眶,随行的村民也是无一不动容。

黑暗中混杂了丝丝缕缕的啜泣声,青鹊的脊背陡然冒起一层冷汗,她赶紧抓紧了谢松筠的衣袖,问道:“大人,我们不能现在就进山吗?”

这村子里的气氛实在太过诡异,她也说不清为何,只是本能地想要离开。

夜空黯淡,青鹊素来明媚的眸子晦暗下来,笼罩起一层阴霾。

谢松筠向远处的山影望去,无边无际的黑暗填满了他心里不可多言的空白,也给了他莫名的勇气。

一想到经过教化,再过些时日,他待青鹊便能恢复如常了,谢松筠也不再顾虑,伸出手捏上他肖想已久的独髻,低声道:“山路难行,还是等天亮比较妥当。”

小道士的发丝偏软,比成年男子柔和不少,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布偶。

谢松筠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青鹊心里七上八下的,没空注意他的手,只顾闷头走路。

庆村的村落不大,他们很快便走到了落脚之处——一个废旧的破庙。

年久失修的屋顶大剌剌露着夜空,墙壁也残破不堪,村长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谢松筠笑着安抚道:“无碍,请村长安心回家休息吧,明早我们直接进山。”

奔走了大半天,大家早就累得呲牙裂嘴了,好不容易有个歇脚的地方,根本顾不得环境如何,有的刚靠墙坐下就睡着了。

虽是盛夏,可在这四面透风的荒野上,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青鹊瞧谢松筠裹紧了衣裳,哪儿还坐得住。

要是大人再晕倒,就要堆积更多公文了,何时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