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推到青鹊手里。
药膏是精心调配的,刚敷上,舒爽的凉意就已经开始蔓延。青鹊转头试了几次,惊喜地瞪圆了眼睛,咧着嘴角道:“果真好了不少!”
谢松筠扭过头,忙碌地整理着方才被二人滚乱的床榻,“好了就走吧,本官要休息了。”
“大人不让我站规矩了吗?”
谢松筠手上一滞,脑子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又开始泛滥。
他眉梢轻挑,嗓音低哑,反问道:“你以为本官要让你做什么?”
青鹊当真思考过,眼前这位大人年纪虽轻,可脾气总有些捉摸不透,口是心非更是寻常,她初来乍到,之前确实闯了些祸事,如果不是罚她不准吃饭之类的天大惩罚,为了留在府衙里,忍忍也罢。
只是小狗和人的规矩不同,她的主人又那么好,青鹊实在不知何为立规矩,苦思冥想,也只回忆起一桩勉强算得上的事情。
那还是在她初到主人家中的第一日。
“我曾经不小心抓伤了主人,不过他一句都没怪我,还允许我住在院子里,就在他窗户外面。这……算规矩吗?”
谢松筠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住在院子里?
难道小道士从前跟着那个骗子过的是这种生活吗?
凌厉的剑眉瞬间拧紧了,谢松筠义愤填膺道:“为这点小事就让你风餐露宿,他也太过分了。”
青鹊立时涨红了小脸,柳眉倒竖,气鼓鼓地瞪向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主人?”
主人主人主人。
愤怒的火苗蹭地窜上天灵盖,谢松筠忿然咬紧后牙。
真是恨铁不成钢。
终是忍受不下青鹊挑衅般的目光,谢松筠猝然凑近她的双眸,俯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他就是个良心沦丧、品德低劣、毫无人性的恶人!”
……
上弦月自云间穿梭,银光划过小窗,在青鹊脸上留下一道银河。银河一闪而过,谢松筠却看清了银河中映出的晶莹水光。
要不,算了吧。
可长痛不如短痛,怎能放任这天真无知的小道士继续受人蒙骗?
谢松筠狠下心,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吵醒了谁:
“青鹊,你被他骗了。”
冷冽的声线吹散最后一丝皎白月光,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不见五指的黑夜。
……
……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主人!”
娇小的身躯骤然迸发出强大的气势,转眼间,谢松筠清晰地感受到肩头一阵濡湿,皮肉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谁让你说我主人坏话的,哼!”
始作俑者一溜烟就没影了,谢松筠怔在原地,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看着肩头两排整齐的牙印,他倒吸了口凉气。
居然为那恶徒咬我?
本官定要磨磨这口牙!
.
不待次日,谢松筠便挑灯给兄长写了封家书。
照例问候兄长一家安好后,他状似无意地询问兄长,当年是如何教导十六七岁的自己的。
他四岁失怙,全靠大他十五岁的兄长一人将他拉扯长大。旁人提起谢家两兄弟总是褒扬。
若是按照兄长的法子,何愁教不出第二个谢松筠?
谢松筠信心满满,连夜将信寄往京中,只待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