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1 / 3)

马车缓缓驶入邕州官府,一向沉得住气的知州大人,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

李逢和韩志跑过来,看到空空如也的车厢,疑惑起来,“大人,那小道士人呢?”

谢松筠咬牙切齿:“让他自生自灭吧!”

他们哪儿见过大人这架势,一时都摸不清状况。

眼见大人就要一头扎进书房,李逢大着胆子跟上去,小心问道:“那……那个,您方才说让他暂时跟着我们干活……”

“干!全都让他干!把你们刑察司所有的脏活儿累活儿都给他!本官还不信了,等累得抬不起手来,看他还说不说自己是狗?”

“砰!”

书房的门重重撞上,而后哗啦一声,就连锁也从里面锁上了。

门外,李逢、韩志和铁砚茫然对视一眼,满脸都写着:大人这是怎么了?

铁砚挠挠头,若有所思地揽上他们俩的肩膀。

“你们说,大人对那小道士,时而宽和时而严厉的,是为啥?”

三人脑门凑到一起,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韩志认真思索片刻,左瞧瞧右看看,随即粗眉紧皱,庄重道:“俺爹对俺就这样。”

李逢和铁砚恍然大悟,异口同声:“原来大人想给小道士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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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普恩寺回来,邕州官府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各县的公文如流水般往谢松筠的书房送,为了尽快解决前任知州留下的烂摊子,谢松筠还将原本早晚两次堂审改成了三次,前来递状子的百姓都快把门槛踩坏了。

不仅如此,府衙院内也不平静。

“大人!刑察司的卷宗被那个小道士洒上了菜汤,重新誊写需要五日左右!”

“大人,刑察司的人来问,昨天您批完的那摞文书还有备份吗,小道士把它当成废纸糊屋顶了!”

“大人不好了!门外聚了好多百姓,说是有个小道士让他们来找知州大人!”

……

谢松筠从堆成山的案牍里艰难抬头,眼前直冒金星。

他刚撑着桌子站起来,差点又被狂奔进门的铁砚吓得跌坐回去。

“你也是来汇报那个小道士做下的好事的?”

铁砚头摇得比筛子还快:“怎么会呢?”

谢松筠总算是缓口气,“说吧。”

“他想见您。”

“……不见!”

“他在门外等好久了。”

“让他等着!想见本官就得让他见吗?”

“可是大人,他已经在这儿了。”

谢松筠浑身一震,只见铁砚向旁挪了半步,高大身躯后居然还藏着一个!

“铁砚,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谢松筠胡乱从桌上抓起一张纸,撩起袖子果断落笔,“我这就给兄长写信,让他把你送回兵营去!”

娇小的人影像变戏法似的,眨眼间就冲到他的桌案前,“别啊大人!您千万不要怪罪铁兄,都是我求他帮我的!”

等谢松筠回过神,手里的纸笔早就被小道士夺走了。

他阴恻恻地挑起眼角,目光在青鹊和铁砚间徘徊,似笑非笑,“这才三五日的功夫,都叫上铁兄了,你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青鹊忙不迭地把夺来的东西往远处一扔,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大人过奖了……”

我那是在表扬你吗?!

谢松筠彻底放弃跟小道士正常说话了,转而指着铁砚,沉声问道:“说,他是怎么坑蒙拐骗的,竟连你都倒戈了?”

铁砚从未见过自家公子发这么大的火,从小到大,谁不说一句谢家二公子谦谦如玉?

一想到是自己把他气成这样,铁砚顿时懊悔不已,言语也带了几分哭腔:“大人,小的知错了,我……我就是贪图他一口吃食!”

“吃食?”

谢松筠板着脸,踱到铁砚面前,痛心疾首:“你跟着本官,连宫宴都吃过多少次,他一个身无分文的道士,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原本还在懊悔的铁砚,忽地抬起头来,抻长了脖子,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大人您是不知道,小的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简直是厨神下凡!”说着,他还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幸福笑容。

谢松筠气得声音发抖,官服宽袖一振,“胡闹!”

“你是本官亲卫,一点吃食就能把你给收买了,让本官如何安心?去,自己去领罚,禁足十日,好好想想错在哪儿!”

铁砚灰溜溜地走了。

青鹊正想跟着他溜出去,还没出内室,自带威严的沉吟响起,让她脚底一阵震颤。

“你,给我回来。”

青桃一顿一顿地扭过身子,眼神飘来飘去,赔笑道:“啊哈大人都是误会哈哈您没别的事儿我就先下去了不打扰您嘞……”

谢松筠端正地坐于书桌前,拿出几分公堂上的派头,抄起镇纸当做醒堂木,猛地一拍。

“说!钱,哪儿来的?”

他已经做好钱是从衙门里偷的或是外头骗的准备了,可对方呆呆地睁圆了眼睛,反问他道:“什么钱?”

这副模样,谢松筠在公堂上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