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偏了。
密不透风,几乎不见光亮的竹林里,道道剑气狂暴肆虐,四下冲撞,一棵接一棵的竹子倒下,砸出深坑,灰尘四起。
阳光之下的浮尘逐渐散去之后,一少年的身形逐渐清晰起来。
高削挺拔,宽肩窄腰,乌发用一发带高高束起,他一身黑衣,肤白唇红,俊美非常。
裴白是极其昳丽漂亮的长相,按理说这种长相应偏阴柔,但他一身寒气,平日里杀意重,到处夺宝闯秘境,血腥味也重,便使得他容貌的阴柔全无,只剩下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和厉。
在别人看来,除了能用蛊控制他当狗的公主殿下,怕是没几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总是蕴着锋利的杀意,就比如此时此刻,裴白一个人在这竹林,不知为何,眼底杀意反而越发浓重,黑眸已渐染猩红。
咻的一声,剑刃划破空气,一把雪亮的三尺青锋停在裴白不远处,一会朝前又一会退后,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剑锋在裴白面前不停颤动,发出嗡鸣,细细听去竟像是害怕的呜咽,又带着几分委屈。
而这剑便是裴白的本命剑掩日。
掩日剑是裴白从万千妖魔的葬身之处寻来的剑,这剑被妖魔的怨念恶念浸染千万年,是一把极其凶煞的剑,也是天下名剑,虽然已被裴白驯服多年,但还从来没有过如此表现。
似乎害怕它的主人会将它折成两截,让它成为一把废剑。
剑锋嗡鸣不止,呜咽更重,委屈自然也更重,甚至这把凶煞之剑还在左右不停摆动,像是人在摇头否认什么事情一般。
“过来。”
裴白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薄薄的眼睑抬起,说出了这二字。
这是命令。
裴白早已修出剑意,与本命剑到了心剑合一的程度,心念一动间,掩日剑便接收到了它主人的命令。
命令竟是朝他这个主人刺去。
一瞬之间,长剑破空,以不可阻挡之势,朝裴白而去。
鲜血狂飙,染红地上青翠竹叶,长剑直接贯穿裴白右肩,没有半分偏离,也不敢有偏离,即便他是这灵剑的主人。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地,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过静的竹林里诡异又惊悚。
随后,噗嗤一声,裴白拔出了剑。
他长长的睫毛垂着,看着被他鲜血染红的掩日剑,眉眼微敛,极轻地偏了下头,没有表情的脸上少见地透出一丝疑惑。
掩日剑只会听从他这个主人的命令,就算是让它朝他出剑,它都不会,也不敢违抗。
出不了剑,杀不了人,剑气偏离,只可能是因为,这都是他这个主人的命令。
为什么?
——
温岁一觉睡醒已至暮色。
她睡醒睁开眼,迷迷糊糊睡眼惺忪的时候,却是立马偏过脑袋,朝一侧看过去,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了。
她的床边没有站人,空空如也。
她并没有看到裴白。
温岁立马就生了气,明亮如水的眼眸微微泛着红,在心里又给他狠狠记了一笔——
处罚加倍!
……
温岁呼了口气,恹恹地垂着眉眼,屋子里暮色深重,昏暗无光,她一个人待在这里面,就像陷在一个巨大的,无法摆脱的深渊里。
所以,今日睡醒没有看到裴白的时候,温岁的心都突突的往下沉了些。
她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害怕。
原本睡醒,她是一定会看到他的。
虽然裴白有点瘆人,这种行为也很变态,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就这样站在她床榻旁看着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她醒来总是能看到他。
搞得她现在睡醒没看到裴白都有些不习惯了。
这种念头一闪过,等温岁反应过来,简直是又生起裴白的气来。
她都被他搞得有点变态了。
不管了,等回来她定要加倍惩罚裴白,让他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但是……
想到原书剧情,想到自己必死的结局,温岁又蔫了。
男女主已经如原书所写的那般见了面。
接下来呢,剧情会如何发展呢。
当真会如小说里所写的那样,一个个剧情验证之后,女主救赎男主之后,她就是死局了吗。
其实猝死胎穿到这方世界后,这么多年过去,关于原文小说的剧情,温岁大多都记不清了,只是因为同名的关系,温岁才对恶毒女配的结局印象深刻。
反正就是死字一个。
不管怎么死的,总而言之就是死了。
如果按照剧情发展,她是必死的,更别说这幅病体本就是靠男主的心头血续命,只是还吊着一口气罢了。
她先天病体,本来就没有几年好活。
从温岁记事起,她就饱受这幅病体带来的折磨。
平躺在床上的少女长长地呼了口气,这气息微弱,轻得近似于无,晚风轻轻一吹就没了。
“好疼,真的好疼啊……”
“为什么会这么疼……”
她的这幅躯体,其实无时无刻都不在疼着。
温岁抿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