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把剑看上去非常的漂亮。
“你的剑,可以让我看看吗?”温岁怔怔地问,眼珠子都要掉在上面了。
她一直就想当个剑修。
她也想拿剑,也想当仙气飘飘的仙女呢。
剑修一剑斩山河,一剑破万法,多帅!
乌宁的视线还落在那碗上,听到温岁说话方收回视线,继续笑着说:“当然可以。”
乌宁把剑递了出去。
温岁接过,小心翼翼地抚摸过剑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又收回,仿佛手里的是什么极其易碎的宝物。
她抬起头看向乌宁,病气缠身的眼睛里亮光闪烁,像是落满了碎星。
“我认得这把剑,我在书上看到过,是青霜剑对不对?师尊之前和我说过,若我病好也可以练剑,到时候会带我去剑冢寻一把本命剑,教我剑术,可惜我这身体……”温岁又想起清远峰峰主的话。
你连剑都拿不起!
乌宁看到了温岁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她安慰道:“温姑娘若是想学,我可以教姑娘剑术,我们玉清宗的剑术偏柔,轻盈灵秀,不以蛮力取胜,待日后姑娘身体好些了,修炼一二应也可以。”
“真的吗!”听到这话,温岁的眼睛一下又亮了,她下意识想去拉乌宁的手,猛地想起自己恶毒女配的定位,又迅速敛了笑,一本正经地嫌弃起来,将剑丢回给她。
“我,我才不想学呢,你快拿走!”
温岁的心思和脾性实在太容易看穿,乌宁觉得面前这小姑娘确实挺可爱的,也没有戳穿她,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好,那我下回再来看温姑娘,顺便把丹药带来。”
起身之后,她目光又掠过了那碗,脸上的温柔平和彻底没了。
温岁则哼了一声扭过去头去,却是在乌宁转身离开后偷偷看了眼。
她不禁躺在床上感慨,不愧是女主,太会笼络人心了,先是摆明立场划清界限,取得她的信任,再用温言软语蛊惑她,要给她带丹药,最后又用剑诱惑她,攻击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说要教她剑术!
温岁抚了抚胸口,连声叹道好险好险。
她险些上了她的当。
真是太险了。
温柔乡当真就是英雄冢!
可恶!
难怪书里的男主对她一见钟情!
想到这,温岁又惆怅起来,开始担心自己死不死的问题,想着想着又困了,懒得再想,一下就睡了过去。
她想,醒来,她一定要狠狠惩罚他!
——
乌宁走到门外,有玉清宗的其他弟子守在这里,她朝同行的人略略颔首,说了几句话后,那几人便拱手行礼,离开了。
不一会,屋外只余乌宁一人。
不。
还有一人。
乌宁飞身上了屋顶,说了话。
声音不大,但修道之人向来五感敏锐,自然能听到这声音。
“可否移步说话?”
“我知道,你记起来了。”
站在少女床榻正对面窗户的裴白,没有出声。
周身寒气将他与日光都隔开来,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熟睡的温岁脸上。
晦暗不明,静如深海,一丝日光都透不进去。
乌宁咬了咬唇,似是下定决心要见他。
裴白眼都没抬一下,视线未曾有半刻的偏离。
紧接着,他抬手,一道带着杀意的剑气瞬间斩了过去。
剑气偏了,没有伤到她分毫。
乌宁不闪不避,似是知道剑气会偏。
只是下一刻,待乌宁过去,人已消失,半点踪迹都无。
但是……
乌宁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剑,嘴唇已然被咬出血来。
她知道,只要她来寻这位姑娘,她总会找到他。
是因为被蛊控制,才不得不得剜心头血吗?
乌宁站在裴白方才所站之处,抬头一看,正正好看到床榻上熟睡的少女。
此时此刻正是午后,暖阳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日光和煦,温岁的脸不似往常那般浸满了病气的苍白,而是清透又明亮,眼尾那颗小红痣安静地点缀在上,像白雪之上的一朵桃花,明艳而热烈。
乌宁又想起了房间里被搁置的碗。
虽有花香,但她仍可闻到鲜血的味道。
而这血的味道,她很熟悉。
死也不会忘。
他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