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已经困得直点头的裴心菱。月光铺了她一身,将她发髻间那支赤金步摇照得流光婉转。
他收回目光,扬鞭策马,消失在巷口。
楚锦瑶站在府门口,目送郡王府的轿马远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裴霁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进屋说。”
卧房里,裴霁将门关上,扶着她在床沿坐下,自己蹲下身替她脱了鞋袜。
就见她的脚踝有些浮肿,裴霁二话不说拿热帕子替她敷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郡王府今日这番举动,不是临时起意。”
楚锦瑶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抚过腕上那只白玉镯子,若有所思:“沉氏说这是她怀世子时戴的平安镯。这种镯子,按理该传给儿媳。”她抬起眼,迎上裴霁的目光,“她不是来贺晏儿中秀才的,是来相看儿媳的。”
裴霁沉默了片刻,将热帕子搁回铜盆里,在她身侧坐下:“世子方才与我说话,问了好些昭儿的近况。读什么书,性子如何,平日喜欢做什么。”他顿了顿,眉头微蹙,“问得太细了,不象寻常寒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同一种复杂的情绪。郡王府是宗室,身份尊贵,多少人挤破头想把女儿嫁进去。可对裴家而言,这份青睐却未必是福。
“我不想把昭儿当作结交权贵的筹码。”楚锦瑶声音很笃定,“她不是裴家往上爬的梯子,她是我们家的孩子。”
裴霁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楚锦瑶对裴昭的感情,从来不是长嫂对小姑子的义务,而是实打实的疼惜。
去年除夕夜那场落水,裴昭差点没了命。从那天起,楚锦瑶就把这个孩子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下。
“不急。”他轻声说,“昭儿还小,郡王府那边也没有挑明。我们有的是时间。”
楚锦瑶点点头,靠在他肩头,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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