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流放(1 / 2)

嫁嫡 九畹 1058 字 3小时前

“裴沭,你可要辩解?”

李昭一张口,直接让整座大殿都静了下来,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百官,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住了喉咙,立马默不作声,动作一致地齐刷刷转头看向人群中央的裴沭。

裴沭几乎是连滚带爬从人缝里跌出来,重重跪在大殿中央,跪下时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他早已乱成一团的心。

裴沭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连抬头看一眼龙椅上那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用磕磕巴巴的声音做着徒劳的挣扎:“陛下,这都是莫须有的事,臣从未想过伤害自家人,还请陛下明鉴!”

“真的吗?”李昭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眼神意味深长地扫了裴沭一眼,随即说道,“不如,宣证人上殿,你们对峙一番,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不等裴沭再做辩解,一旁的掌印太监已尖声唱道:“宣——,人证上殿!”

看着章德顺与悦来客栈的掌柜被小太监押着,两人的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人架着拖到殿前,看见两人的模样,裴沭似是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裂,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李昭的声音不急不缓,像猫戏弄老鼠般看着阶下的人,“若如实招来,朕自会赦免你们的死罪。”

话音落下,悦来客栈的掌柜先一步抖着嗓子指认章德顺,紧接着章德顺又将矛头指向裴沭。

他们每一句话,就象一把钝刀,在他身上来回锯。当最后一个字落地,裴沭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李昭终于看够热闹,开了口,“裴沭,你还有什么话说?”

裴沭伏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有人陷害,想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见状,李昭不再看他,目光越过匍匐在地的人,沉声开口:“拟旨。”

“工部主事裴沭,勾结山匪,残害同族,罪不容恕。即日除去一切官职,削去裴氏宗籍,流放岭南雷州,永不复录。”

流放之日,定在了五月十八。

这一日,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上气。

押送囚犯的槛车,从大理寺牢狱缓缓驶出,穿过东大街,朝着城南的城门而去。

街上围观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眼神平静,身处京城,早已对流放之事见惯不惯,谁也不会为一个罪臣多停留片刻。

裴沭流放之日,楚锦瑶也难得出门凑了回热闹,只不过没有站在街边,而是选了一家视野最好的茶楼,倚着窗远远眺望。

她身旁跟着芙蕖和陈青,还有她特意让人从府里带来的裴修瑾。

虽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裴修瑾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槛车在街口停下。

裴沭蓬头垢面地蜷缩在囚笼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不过半月工夫,他瘦得颧骨嶙峋,眼窝深陷,就连两鬓都生出星星点点的白茬来。

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缓缓抬起头,撞进了楚锦瑶平静无波的目光里。

她没有开口,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怨恨。

就在槛车即将重新起程的当口,人群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素白襦裙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保中的婴儿,从街角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的头发没有梳髻,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脂粉未施,眼框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是王婉。

裴沭看见她,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

王婉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将怀中的婴儿往上托了托,让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正对着囚笼里的人。

孩子才刚满月,裹在襁保里,正睡得香甜,小拳头攥得紧紧地贴在脸颊边,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奶渍,她浑然不知自己正被母亲抱到父亲面前。

“裴沭,”王婉的声音平静,不似她面上那般痛彻心扉,“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你的骨肉,是个女儿。你走之前,看一眼她长什么样。”

裴沭的眼框倏地红了,他伸出手,颤斗着想去碰一碰孩子的脸,不曾想,王婉却猛地后退两步,抱着孩子远远地躲开。

镣铐撞在木栏上,发出刺耳的脆响,他伸着枯瘦的手,徒劳地抓着,指尖离孩子的襁保只有寸许,却怎么也碰不到。

王婉没有看他祈求的目光,而是从秀中取出一张杂艺写好的文书当着所有人的面高高举起。

那是一份和离书。

“我王婉,今日再此,当众与裴沭和离。”她高举那份文书,每一个字却象一记记耳光重重扇在裴沭脸上,“从今往后,我的女儿随我姓王。她与裴家再无干系,与你裴沭更无半分牵扯。”

裴沭的手僵在半空。

王婉手腕一扬,和离书便从木栏的缝隙间穿过,轻轻飘落在囚笼的地板上。

裴寂颤斗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