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完了(1 / 2)

嫁嫡 九畹 1035 字 3小时前

回京那日,是个难得的晴好天。

马车驶入城门时,楚锦瑶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街面上人来人往,卖糖炒栗子的老汉扯着嗓子吆喝,茶楼里传出醒木拍案的脆响,一切都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裴修瑾躺在后面的马车里,这会儿正发着低烧昏睡。

裴霁靠在楚锦瑶身侧,面色尚可,只是攥着她的手一路没松开过。

“先回府。”

楚锦瑶对车夫吩咐了一句,放落车帘,转头看向车厢角落里那只上了锁的木匣。

那里面装着刘三刀的供状、悦来客栈掌柜的证词、章德顺的画影图形,以及从黑风寨搜出来的几封书信,其中一封,落款处的笔迹正是裴沭所写

“够了吗?”裴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只木匣。

“不够。”楚锦瑶收回视线,“这些只能证明二房与山匪有勾连,却动不了他背后的人。周怀仁倒了,可裴沭还站着,就说明朝中另有力量在保他。我们要的不是裴沭一个人的命,而是让他及他背后的人再也翻不了身。”

裴霁沉默片刻,忽然说:“当年父亲在时,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打蛇打七寸,若打不到七寸,就别急着出手。”

“刘三刀在夹皮沟喊过一句话。”楚锦瑶缓缓说道,“他说,‘把裴家的小崽子活捉了,老子倒要看看,裴沭那小子能出多少银子。’”

裴霁的眉峰微微一动。

“不仅如此,”楚锦瑶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远处皇城的飞檐,目光冷锐如刀,“章德顺虽说是周氏的人,可如今周氏被禁足,他就是听从谁安排的?还悦来客栈的银子,是谁出的?能把手从京城伸到池州,就凭裴沭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

楚锦瑶扶着芙蕖的手下了车,脚刚踩实地面,便对陈青吩咐道:“查章德顺。”

陈青领命而去。

裴霁站在她身后,望着陈青远去的背影:“这次幕后之人该水落石出了吧。”

三日后,陈青带回了一份章德顺的完整行踪。

章德顺离京后没有回乡,而是在池州城外三十里的柳条镇赁了一处小院,住了整整一个月。

而他离开柳条镇的时间,恰好是裴修瑾在青石岭被劫的前一天,赁房的银子,是从京城一家叫“永泰”的钱庄汇过去的。

“永泰钱庄的东家姓郑。”陈青将一沓誊抄的票据双手呈上。

楚锦瑶接过票据,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张都有永泰钱庄的戳记,每一笔银子都与章德顺的行踪严丝合缝地对上。

她翻到最后一张时,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信上只有四行字,字迹端正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收敛,显然不是寻常代笔先生所为。

裴霁从她身后凑过来看了一眼,眸色骤沉,他认出了这笔字,几年前父亲忌日上,有人送来一份奠仪,礼单上的字便是这副模样。

“郑陶,没想到户部侍郎被停职待查,他倒是没闲着。”

“不只是郑陶。”裴霁瑶将那封信翻过来,指着背面一行被涂改过的小字,“还有二殿下。”

楚锦瑶的目光钉在那几个字上,良久没有说话。

窗外,暮色四合,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斜斜铺在书房地砖上。

“备车。”楚锦瑶站起身,将那沓票据连同供状、证词、信件一并锁进木匣,抱在怀里,大步往外走,“去太子府。”

太子府偏殿里,此刻烛火通明。

李承平披了件半旧的氅衣,接过木匣,打开,一样一样取出来看。

殿中十分安静,只有他翻动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当他看到那封被涂改过的密信背面时,手指停了。

“二殿下。”他将署名缓缓念出,象是在品味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

“孤这位二弟,向来不安分。可孤没想到,他竟敢伙同山匪谋害忠良之后”李承平将密信搁回木匣,起身踱到窗前,负手而立。

“裴夫人,裴小将军,你们这份礼太重了。孤不知该如何回你。”

“殿下不必如此,”楚锦瑶连忙起身回道:“臣妇只不过求一个公道,至于其他的就全凭太子殿下做主”

李承平转过身,望着她,目光里满是赞许。

“孤明白了。”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名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郑陶,章德顺,裴沭,永泰钱庄,黑风寨,里面每一个人名、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庞大的、蛰伏在东宫之外的力量。

“三日后早朝,孤会亲自弹劾裴沭。”李承平说,“届时,你带上那个掌柜和章德顺,在殿外候着。孤要让他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说出他们勾结山匪、残害忠良的真相。”

三日后,早朝。

勤政殿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明黄龙椅上端坐着当今天子。

他比前些日子又清瘦了些许,颧骨微凸,眼皮耷拉着,象是对满殿的纷争都提不起兴致。

直到李承平上前一步,朗声说出那句“臣弹劾工部主事裴沭勾结山匪、残害同族”,他才微微抬起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