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堂弟挂心。”楚锦瑶放下茶盏,语气也是难得的温和,“夫君身子因常年卧病在床,本就孱弱,如今虽已能上值,可也时好时坏,好在经常喝是大夫所开的汤药,倒也无甚大碍。”
裴沭眼底精光一闪,连忙追问:“时好时坏?可查出症结所在?”
楚锦瑶轻轻摇头,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大夫说皆是早年战场上落下的病根,根深蒂固,哪是轻易能查透的,只说底子太虚,需慢慢调养,别无他法。”
说话间,她眉头紧皱,似是有心力交瘁之感,“本以为能安稳几日,哪曾想昨夜晚饭过后,竟又便前加重,以至于今天已无力当值。”
似是对他毫无防备般楚锦瑶这番话说得真切自然。
可裴沭听在耳中,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却假装关心地问道,“大夫可有说是何原因?”
楚锦瑶轻叹口气,“只当是下值路上吹了冷风的缘由。”
听她这般讲,裴沭在心里笑得更加开心。
果然,楚锦瑶对此事毫不知情,只当裴霁是体弱多病,全然不知是毒药作崇。
如此正好,等裴霁百日毒发,不治身亡,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病故,绝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既是如此,大嫂务必好生照料大哥,”裴沭站起身,整理着衣袍,语气带着虚伪至极的关切,“大嫂也需保重身体,毕竟往后大房,还要靠你一人撑着。”
楚锦瑶端坐不动,毫无起身送客之意,语气重新变得淡漠:“不劳裴公子费心。”
裴沭行至厅门口,忽然驻足,转过身十分笃定地说道:“楚锦瑶,你信不信,不出多时,你定会来求我。”
楚锦瑶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瞬间洞悉他的心思。
只因他笃定裴霁中毒无解,认定大房几个孩子会相继身亡,自己日后走投无路,定会放下身段向他求取解药。
只可惜,他的算盘,终究要落空。
“求你?”楚锦瑶轻笑一声,讽刺地说道“堂弟,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尽做痴梦。”
四目相对,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那双涌着怒意的眸子,死死盯着楚锦瑶,一心想从楚锦瑶眼中看到慌乱,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可他终究失望了。
楚锦瑶的目光平静无波,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无惊无扰,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裴沭嘴角紧抿,那股志在必得的气势,在她平静的注视下,一点点土崩瓦解。
“日后你便知晓了。”他狼狈地别开视线,留下一句话,“我等着你来求我。”
话音落,他转身跨出厅堂,大步离去。
走了数步,他再次驻足,只不过这次并未回头,站在原地丢下一句狠话:“楚锦瑶,记住你今日所言,日后切莫后悔!”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院外。
楚锦瑶起身走到院门外,看着空荡荡连廊,眼底的平静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怒。
她返回厅堂,重新落座,端起桌上那杯有些泛凉的茶水,大口饮下。
凉茶入喉,苦涩难耐,却也让她的思绪愈发清醒。
“芙蕖。”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芙蕖立刻上前:“夫人请吩咐。”
“去传陈青,让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死死盯住裴沭。”楚锦瑶指尖轻叩桌面,“今后,无论他每日见过何人、去过何地、说过何话,务必悉数记录,分毫不得遗漏。”
“是。”
“还有,”楚锦瑶顿了顿,补充道,“小何那边,叮嘱他继续蛰伏,不可暴露,裴沭但凡有半点异动,务必第一时间暗中禀报,以便我们出手营救”
芙蕖应声,躬身退下。
只不过令楚锦瑶没想到的是,当晚裴沭便对小何下了杀手
彼时楚锦瑶与裴霁已然安歇,卧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紧接着便是芙蕖焦急的声音,“夫人,陈青在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原本还在睡梦中楚锦瑶,瞬间清醒,连忙披衣起身。
待她推开房门,便见陈青立在廊下,身着夜行衣,周身带着夜露的寒气。
“出了何事?”她压着声音,小心问道。
陈青快步上前,低声回话:“夫人,小何怕是危险了。”
原是,今日白天裴沭回去,先是赏了小何一番,说是他办事得力。
不曾想刚到傍晚,裴沭突然派家丁将小何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说是他偷盗府里财产。
小何见大事不妙,连忙给在暗处保护他的人递了个消息,紧接着便趁乱偷溜出府。
“根据下面的人来报,此刻他躲在城西破土地庙,以如今裴少爷的架势,怕撑不了多久了”
楚锦瑶心头一沉,她虽早有预料,可没想到裴寂竟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杀人灭口。
以至于,她为小何准备的假死药竟然还有一天才能送到。
“小何现下安危如何?可有负伤?”她沉声追问。
陈青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