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何回去的次日，裴沭独自一人带着赔偿来到了大房。

“一千二百两纹银，外加城南一间胭脂铺，尽数在此。”裴沭径自落座，丝毫不在意楚锦瑶的态度，“大嫂不妨清点一番，看看可还够数。”

楚锦瑶示意芙蕖上前核验银两，自己则拿起胭脂铺的地契与帐本，细细翻阅。

铺子地段虽算不上太好，却也处在热闹街巷，往来客流稳定，每月都有一定的进展，算是一个细水长流的好生意。

片刻后，楚锦瑶将锦盒合上，似笑非笑地看向裴沭，“堂弟，这里面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对吧。”

裴沭抬头与她对视，面上并无任何不妥，“不知道大嫂此言何意？”

楚锦瑶嗤笑一声，“我虽不知二房家底具体如何，可当初你们拿走的杂货铺可不在里面。”

“大嫂好记性，”闻言，裴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端起桌上茶盏，轻抿一口茶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很可惜，这铺子前些时日被我卖了，怕是给不了大嫂。”

楚锦瑶声音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卖了？”

“正是。”裴沭放下茶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肆意打转，满是幸灾乐祸，“族会之前便转手了，彼时不知要赔付产业，恰逢手头拮据，便索性处置了。大嫂若是想要，只能自行去找买家商议，只不过我听说那买家早已离京，至于去往何处，我也无从知晓。”

他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摆明态度：杂货铺是绝无可能交出，楚锦瑶就算追查，所能查到的结果，那便只有自己刚刚所说的那一个。

手中的地契被楚锦瑶握着嘎吱作响，她心中虽然生气，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那间杂货铺不仅是裴沭与幕后之人连络的据点，里面估计也藏着他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即便没有这件事，恐怕他为了这件事不被人查到，很久以前的便将铺子转让出去。

如今只不过是凑巧，绝了让自己顺着铺子往下查的心思。

至于所谓的陌生买家，不用想也知，定是他或者他背后的那个人提前安排好的自己人。

楚锦瑶心底冷笑再三，只是淡淡颔首：“既已变卖，那便作罢。”

裴沭眉峰微挑，见她没有继续纠缠，反倒有些意外。

来此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楚锦瑶质问的准备，本以为她定会勃然大怒，想方设法向自己追问买家的下落。

对此，他也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谁曾想，她竟这般轻描淡写地揭过，全然没有半分争执之意，这与她前些日子锋芒毕露，寸步不让的行为，截然不同。

一时间，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还未等楚瑾瑶打发他的疑虑，他便在心底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只当她不愿在小事上过多纠缠。

“大嫂倒是爽快。”他放下茶盏，示意屋内的丫鬟在为自己续一杯茶，那神情模样，丝毫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

楚锦瑶冷眼瞥他，语气再次冷了几分：“赔偿银两与地契我已收下，堂弟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我一妇人不便留堂弟在此久待。”

裴沭却纹丝不动，依旧端坐椅中，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落在楚锦瑶脸上，嘴角也挂起一抹玩味的笑。

楚锦瑶被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眉头忍不住微蹙，所剩无几的耐心也渐渐消磨殆尽：“堂弟还有其他事？”

裴沭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异常认真：“楚锦瑶，你有没有想过，重回我身边，再嫁我一次？”

楚锦瑶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抬眸直视着他，目光锐利，似要将他看穿，想分辨出他这番话是戏言还是别有用心。

可裴沭神色郑重，全然没了刚刚的轻挑之色。

“裴沭，你疯魔了？”她放下茶盏，冷声嗤笑，“当初是你狠心将我休弃，如今又屡次三番谋害我夫君，竟还有脸在此说出这般荒唐之言？”

裴沭并未被她的怒意激怒，反倒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蛊惑之意：“我是认真的。你好好思量，裴霁如今虽看着大好，可那十几年的重病，怕是早已将他身体掏空，如今能撑到几时？他一旦撒手人寰，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年幼孩童，守着偌大的大房，能撑几日？”

他目光流连在楚锦瑶脸上，继续蛊惑：“待裴霁死后，你不如重新嫁给我，届时我兼祧两房，你依旧当你的大房夫人，而我也能有理由护你周全。”

“再说了，我虽被降为旁支，可终究身康体健，远比裴霁那个终日离不开汤药的药罐子强。”

楚锦瑶看着他自以为是的模样，眼底冷意愈发浓烈，“你比裴霁强？”

她嗤笑一声，“裴沭，你摸着良心说，你究竟哪里比得上他？论人品，你为权势前程，随意休妻，薄情寡义；论才干，你终日算计，无半分真才实学；论真心，你从未对枕边人有过半分坦诚，更遑论护持。”

她步步紧逼，语气凌厉：“裴霁纵然体弱，却光明磊落，绝不会背弃发妻，绝不会推诿过错，更不会如你一般阴私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