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日头正好,茶楼内的工匠们正忙着刷墙,安置桌椅板凳。
裴晏站在门口,如小大人般对着帐单上的物料清单,他深知这茶楼是大嫂费心筹备的产业,丝毫不敢有半点懈迨,每日晨起便过来守在施工现场。
这些时日,他日日跟在全叔身边学习,对这些事情虽不说是了如指掌,但也不是如盲人摸象般一头雾水。
就在这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候,街对面突然冲过来五个汉子,各个面目狰狞,手里拎着木棍,二话不说便往茶楼里闯,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兄弟们冲呀,让这群当官的为富不仁,砸了他们的铺子。”
为首的汉子扬起棍子就朝门口还未来得及搬进去的桌椅板凳砸去,很显然是故意来滋事捣乱。
工人们见状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吓得连连后退,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裴晏的小脸瞬间白了几分,随即想起大嫂的叮嘱,当即转头朝身旁的小厮疾声吩咐,“快快回府去给大嫂报信,让陈青带人过来,千万要快些。”
小厮不敢耽搁,跳上马车就往裴府的方向赶。
见小厮离开那几个汉子手中的棍子挥舞得更加起劲,眼见外面打砸得差不多,汉子抬脚就要往里冲。
见此,裴晏没有丝毫尤豫,小小的身子立刻往前一站,张开双臂死死挡住茶楼门口,眼底虽满是慌乱,声音却带着一股韧劲儿,“你们不许进来,这是我们裴家的铺子,你们无故闹事是犯法的!官府不会放过你们!”
他身形单薄,站在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前显得格外瘦小,可他身姿挺拔,双手紧紧地地抓着门框,生怕这群人冲进去毁了物料,姑负大嫂的托付。
“哪儿来的小崽子,也敢管爷爷们的事,赶紧滚开!”为首的汉子见状厉声喝止,伸手就要推。
“我不管你们想要砸铺子,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裴晏目光坚定,用瘦弱的身子拼尽全力地挡在门口。
他心里清楚,若自己让开大嫂这些时日辛辛苦苦筹备的茶楼就要被这群人毁于一旦。
汉子们见他执意阻拦,不禁恼羞成怒,为首之人猛地用力往裴晏身上推去,“不识好歹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开。”
裴晏本就年纪小,哪里经得起这把蛮力一推,瞬间仰躺着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即便如此,却还是强忍着泪水想要爬起来阻拦。
此时,不远处有一年轻男子正快步走着,定睛一看此人正是裴修瑾。
今日他刚从青楼出来,本是漫无目的的闲逛路过此处,看到有热闹便忍不住想凑上看。
不曾想只一眼便认出那摔倒在地之人,正是只有几面之缘的裴晏。
往日里他并不会多管闲事,可此刻看着年幼的侄子为了护住家里的铺子被人推倒在地,那股子裴家与生俱来的护犊子劲,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中窜起。
往日的散漫浪荡的模样,不知何时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满眼的戾气。
“混帐东西!连个孩子都下得去手,”裴修瑾怒吼一声,引得周边人纷纷侧目,他快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为首汉子的衣领,眼里满是怒火,“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裴家的地方撒野?”
不等那汉子反应,裴修瑾抡起拳头直接砸在他的脸上,力气大得直接将人打得跟跄后退几步,嘴角瞬间渗出鲜血。
其馀汉子见自家老大被打,纷纷拎着棍子围上来行动。
裴修瑾平日里虽吊儿郎当,再怎么说也跟着族中武学师傅学过一些花拳绣腿,对付这几个汉子还是绰绰有馀。
面对齐齐挥来的木棍,他毫不惧色拳脚齐发,满含怒气的拳头尽数落在他们身上没有半分留情。
“我们裴家的人你们也敢动?今日就让你们知道惹了裴家的后果。”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将五个汉字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纷纷丢了手里的木棍,跪在地上求人。
裴修瑾犹不解气踹了为首的汉子一脚厉声喝道:“滚滚滚!再敢来裴一家产业闹事,小爷打断你们的腿。”
汉子们被吓得连滚带爬,仓皇逃窜,瞬间没了踪影。
解决完汉子裴修瑾立刻转头看向摔在地上的裴晏,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带上了几分局促与心疼,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声音中全然没了往日的顽劣,“晏儿你没事儿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身上疼不疼?”
裴晏被迫靠在他的怀中,脑袋还有些发懵,看见眼前怒气消散满眼心疼自己的小叔,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他摸了摸磕疼的后脑勺,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多谢五叔我没事。”
裴修瑾看向他手肘上的血迹,又想起刚刚他小小的身子,毫不畏惧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愧,“傻孩子,你是我们裴府的人,护着自家的产业是对的,”他顿了顿,思索半晌才继续开口说道:“你最先顾及的应该是自己的身子,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也应当先护住自己,在图谋其他。”
说话间,陈青带着府里的护卫匆匆赶来,见人已被打跑,连忙上前询问,“裴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