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站在那里,听著这些脚步声。
他知道,那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那些他遇见过的人,那些他没有遇见过的人,那些还在走的人,那些已经停了的人。
他们都在。
在这条路上。
他继续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穿著破旧的衣裳,低著头,走得很慢。
吕良走近了,认出他来。
是那个他给过灯的人。
那个坐在路边哭过的年轻人。
他现在不哭了。他走得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手里捧著那盏灯,灯很亮,照著他脚下的路。
他看见吕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
吕良点了点头。
年轻人看著他,眼中带著感激。
“那盏灯,我一直带著。”
吕良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儿”年轻人问。
吕良想了想,道:“往前走。”
年轻人也想了想,道:“我也是。”
两人並肩走了一段。
走了一会儿,年轻人忽然开口。
“我遇到一个人。”
吕良看著他。
年轻人继续道:“一个老人。走不动了,坐在路边。我把灯借给他用了一会儿。”
吕良没有说话。
年轻人看著他,眼中带著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你也是这样对別人的吧”
吕良想了想,道:“也许。”
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老人,一模一样。
走了一段,他们分开了。
年轻人要去左边那条路,吕良要去右边。
临別时,年轻人把那盏灯举起来。
“我会一直带著它!”
吕良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往前走。
吕良走了很久很久,又遇到了很多人。
有些人认识他,有些人不认识。
有些人走得很快,从他身边匆匆而过。
有些人走得很慢,和他並肩走一段,聊几句,然后分开。
有些人走不动了,坐在路边,望著远方。
他停下来,陪他们坐一会儿。
听他们说说话。
有时候,他会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一朵乾花,一块彩色的石头,一颗念珠——送给他们。
那些东西,是那些人留给他的。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从哪里来。
但他知道,他们都在。
在他心里。
有一天,他走著走著,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小女孩。
那个他给过乾花的小女孩。
她已经长大了些,辫子长了一截,个头也高了些。她手里捧著那朵乾花,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吕良加快脚步,追上去。
小女孩回过头,看见他,眼睛亮了。
“过路的叔叔!”
吕良笑了。
小女孩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你怎么也在这儿”
吕良想了想,道:“因为这条路。”
小女孩点了点头,好像懂了。
两人一起走。
小女孩嘰嘰喳喳地说著话,说她遇到了什么人,看到了什么东西,走了多远的路。
吕良听著,偶尔点点头。
走了一段,小女孩忽然问了一句话。
“叔叔,你还会走多久”
吕良想了很久。
“不知道。”
小女孩看著他,眼中带著一种很认真的光。
“那我也会走很久。一直走,一直走。”
“为什么”
小女孩想了想,道:“因为路上有好多人。他们都在走。我也想和他们一起走。”
吕良看著她,看著她那双亮亮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和小女孩,一模一样。
他们一起走了很久。
然后,在一个岔路口,分开了。
小女孩要去左边那条路,吕良要去右边。
临別时,小女孩把那朵乾花举起来。
“我会一直带著它!”
吕良点了点头。
小女孩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吕良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停下。
前方,有一个老人。
很老的老人,坐在路边,一动不动。
和之前那些老人,一模一样。
吕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人转过头,看著他。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来了。”他道。
吕良点了点头。
老人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些老人,一模一样。
“等很久了。”他道,“很久很久。”
吕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