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首领已无性命之忧。
昨日便能起身短坐,只是身体极虚,仍在调养。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询问了王爷的情况,。
並下令將韩部珍藏的三百年玄冰玉髓芝取来,为王爷入药。
老萨满说,若无此芝,王爷此次损耗,恐损及根基,寿元有碍。”夜梟低声匯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后怕。
玄冰玉髓芝。
听名字便知是稀世奇珍。
“我们的人,还有多少?”
苏彻又问,声音艰涩。
夜梟神色一黯,低声道。
“王猛將军伤势稳定,正在休养。
阿鲁百夫长也已甦醒,但需长时间將养。
鬼影兄弟內腑伤势颇重,但无性命之忧。
只是赵队正和隨他潜入的九位兄弟,以及那二十七位『雪猿』勇士。
都没能回来。
我们带去的三百零七人,如今能自己走动的,连同轻伤,还剩八十一人。
韩部那边,也折损了近两百精锐。”
三百余精锐,归来不足百人,且大半伤残。
禿鷲山口一战的惨烈,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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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彻闭上眼,胸中涌起巨大的悲愴与无力。
这些人,都是隨他出皇城。
一路血战,最终埋骨他乡的忠勇之士。
他们的血,染红了北地的雪。
也换来了北疆的一线生机。
值得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著,就必须带著他们的期望,走下去。
“王爷,韩首领说,若您醒来,精神尚可,请往主帐一敘。他说,有要事相告。”
夜梟顿了顿,补充道。
“看韩首领神色,此事似乎极为重大。”
苏彻心中一动。
韩山终於要开口了。
关於父亲,关於南疆,关於蛛母。
关於那些隱藏在冰原风雪,和血腥廝杀背后真正的秘密。
“扶我起来。”
苏彻挣扎著想要坐起,牵动伤口,顿时冷汗涔涔。
“王爷,您的身体”夜梟急道。
“无妨,死不了。”
苏彻咬牙,在夜梟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靠在厚厚的皮褥上。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已让他气喘吁吁,眼前发黑。
他休息了片刻,示意夜梟帮他换上乾净的衣物。
又服下老萨满送来的一丸固本培元的丹药。
感觉恢復了一丝气力。
这才在夜梟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向著韩山的主帐挪去。
短短数十步距离,他却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中途不得不停下喘息数次。
当他终於掀开主帐厚重的皮帘时,额上已布满虚汗。
脸色比帐外的雪还要白。
帐內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
韩山靠坐在厚厚的熊皮垫子上,身上盖著毯子。
脸色依旧苍白憔悴,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锐利。
也更加深沉,仿佛蕴藏了无尽的风雪与往事。
他看到苏彻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在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和虚弱的身形上扫过。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歉疚,也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坐。”
韩山指了指自己对面铺著厚毡的位置,声音虽然嘶哑。
却已恢復了往日的浑厚与力量感,只是中气不足。
苏彻在夜梟的搀扶下坐下,夜梟退到帐口侍立。 帐內,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
“小子,这次多谢了。”
韩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老子的命,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份情,老子记下了。”
“韩首领言重了。若非首领在黑水河出手相救,又定下奇袭禿鷲山口之策,苏某与部下早已葬身雪原。救命之恩,互助之义,无需言谢。”
苏彻平静道。
韩山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盯著苏彻,目光如炬。
“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要救你?又为什么要带你去打禿鷲山口?真的只是为了报你爹当年的恩情,或者找北狄报仇?”
苏彻迎著他的目光,缓缓道:“苏某愿闻其详。”
韩山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目光投向帐顶,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这件事,得从四十多年前说起。
那时,老子还是个半大孩子。
韩部也还不是现在这样,只是一个在冰原边缘艰难求存,时刻面临北狄侵扰和严酷环境威胁的小部落。
直到有一天。
一队被北狄王庭精锐追杀的人,闯入了我们的猎场。
为首的一人,便是你的父亲,苏镇北。”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