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宫。
这里曾是前朝太后的寢宫,富丽堂皇,极尽奢华。
但隨著江穹合併,这座宫殿便被彻底封闭。
成了皇城內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朱漆剥落,锦幔蒙尘。
精美的瓷器结了蛛网,只有庭院中那几株疯长的古柏,在秋风中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仿佛在诉说著不为人知的往事。
彩衣女子抱著昏迷不醒的苏彻。
如同识途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殿宇。
最终停在了慈寧宫最深处。
一间门窗紧闭、看起来与其他房间並无二致的偏殿前。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殿后。
一丛早已枯死的藤萝下,在墙壁某处看似寻常的浮雕花纹上。
以一种特定顺序,轻轻按动了数下。
“咔咔咔”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藤萝后的墙壁,竟无声地向內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浓的陈腐气息夹杂著淡淡的、奇异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女子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墙壁在她身后悄然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门內,並非想像中的黑暗与破败。
相反,空间不大,却异常整洁乾燥。
墙壁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石材砌成,触手冰凉。
壁上镶嵌著数颗夜明珠,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冷光,照亮了整个密室。
室內陈设简单至极。
一张石床,上面铺著乾燥洁净的草蓆和素色布衾。
一张石案,上面整齐摆放著一些瓶瓶罐罐、捣药的石臼、银针、小刀等物。
墙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火塘,上面架著一个黑陶药罐。
正用文火煨著,散发出与入口处相似、却更加纯粹浓郁的草药气息。
这里,显然是一处精心布置的、隱秘的疗伤与配药之所。
女子將苏彻小心翼翼放在石床上,动作轻柔得近乎呵护。
她终於摘下了覆面的轻纱,露出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顏。
並非绝色倾城。
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融合了山野灵气与岁月沉淀的独特风韵。
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
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
瞳孔是比常人略淡的琥珀色。
在夜明珠的光下,流转著一种近乎妖异的澄澈光芒。
鼻樑挺直,唇色浅淡,下頜线条清晰而略显倔强。
看年纪,似乎不过双十年华。
但那双眼中沉淀的沧桑与沉静,又仿佛经歷了数十年风雨。
最奇特的是,她的额心。
有一点天然生成的、米粒大小、殷红如血的硃砂印记。
形似一滴將落未落的血泪。
为她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悲悯。
她静静地站在床边。
低头凝视著苏彻苍白髮青、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微蹙眉的脸。
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痛楚,有回忆的波澜。
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决绝。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低声自语。
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带著空灵的迴响。
伸出手,指尖极轻地、仿佛怕碰碎什么般。 拂过苏彻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停留在他紧蹙的眉间,似乎想將那痛苦抚平。
“放心,”她对著苏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她不再耽搁,转身走到石案前。
动作嫻熟地开始准备。
从不同的瓶罐中取出顏色各异的药粉、药膏、乾枯的草药。
按特定比例混合,放入石臼中细细研磨。
又取来清水,从煨著的药罐中倒出小半碗浓黑的药汁。
將研磨好的药粉调入其中,搅拌成一种粘稠的、散发著奇异腥甜与苦涩混合气味的糊状物。
然后,她走到床边。
用一把锋利的小银刀。
小心翼翼地划开苏彻左臂伤口处早已被脓血浸透、粘连在皮肉上的布条。
伤口暴露出来。
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瞳孔微缩。
伤口周围皮肉紫黑溃烂。
深可见骨,溃烂的边缘还在向四周缓慢蔓延。
流出的脓血已是纯黑色,散发著浓烈的腐臭。
而脖颈、手臂等处被蛊虫叮咬的小伤口。
也高高肿起,顏色乌黑,如同镶嵌在皮肤上的恶毒诅咒。
“三阴腐骨黑寡妇噬心蛊”她低声念出这三种毒物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寒意。
“云祤蛛母你们对他,还真是你们真的该死!”
她深吸一口气。
摒除杂念,眼中只剩下医者的专注与冷静。
她先用烈酒为苏彻擦拭清洗伤口。
动作快而稳,將那恶臭的脓血儘量清除。
苏彻即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