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夫人在身后喊:“夫君,你要去哪?”
“大牢。”
孙坚头也不回:“本將亲自去放人。”
吴郡大牢。
孙坚赶到时,已是午后。
他大步走进牢中,推开狱卒,直奔关押于吉的牢房。
可当他推开牢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于吉盘腿坐在草蓆上,面色平静,闭目养神。
他的身上没有镣銬,手上没有绳索,脚上没有枷锁。
他的面前,摆著一碗清水,一碟糕点。
身后,一名狱卒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扇扇子。
孙坚只觉胸口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谁让你们解开他的镣銬的?!”他厉声喝道。
狱卒嚇得面如土色,扑通跪倒:“主、主公是弟兄们自己於神仙他他年纪大了,戴著镣銬不舒服”
“不舒服?!”
孙坚一脚踹翻那碗清水:“他是犯人!不是神仙!”
他拔出赤霄剑,剑尖抵在狱卒咽喉:“谁再敢擅自解开他的镣銬,本將砍了他的脑袋!”
狱卒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
孙坚喘著粗气,看向于吉。
于吉依旧闭目不语,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孙坚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真想一剑杀了这个妖道,可他知道不能。
韩当他们还跪在府门外,张昭还等著他回心转意,满城的百姓还在祈祷。
他若杀了于吉,这江东,只怕要翻天。
他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走到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把那些狱卒,全给本將砍了。”
“主公饶命!主公饶命!”狱卒们哭喊著,却无人敢反抗。
孙坚头也不回,大步走出牢门。
次日,孙坚府。 孙坚还在犹豫,第三批人来了。
这一次,不是百姓,不是武將,而是张昭带著几十名江东重臣,联名上书。
孙坚接过那封联名书,展开一看,面色越来越白。
书上写著:于吉传道三十余年,救人无数,江东百姓皆称其为神仙。
今主公无故囚之,百姓怨望,军心不稳,臣等恐生变故。
恳请主公释放于吉,以安民心,以定军心。
字字句句,都是请求。
可孙坚读出来的,全是要挟。
若不放于吉,百姓会反,军心会乱,江东会大乱。
孙坚將联名书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面对董卓的十万大军,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如今,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道士,他竟束手无策。
“主公。”
吕范忽然站出来:“臣有一策,可解此困。”
孙坚抬头看他:“说。”
吕范道:“于吉自称神仙,能呼风唤雨,如今江东大旱,数月无雨,主公何不让他求雨?若他能求来雨,便证明他是真神仙,主公放了他,也是顺天应人,若他求不来雨,便是妖言惑眾,杀了他,谁也无话可说。”
孙坚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求雨?这妖道若真能求来雨”
吕范微微一笑:“主公放心,求雨之事,虚无縹緲,他若能求来,那是天意;他若求不来,便是自寻死路,无论结果如何,主公都不亏。”
孙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就依子衡所言。”
吴郡大牢。
于吉听完孙坚的条件,沉默良久。
“將军要贫道求雨?”他抬起头,看著孙坚,目光平静如水。
孙坚冷冷道:“你自称神仙,能呼风唤雨,如今江东大旱,数月无雨,你若能求来雨,本將便放了你,若求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明白。
于吉站起身,走到牢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窗外,烈日当空,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没有。
“好。”
他转过身,看著孙坚:“贫道求雨。”
当日,吴郡城外,高台之上。
消息传开,全城轰动。
百姓们扶老携幼,涌到城外,黑压压跪了一地。
武將们按剑而立,面色凝重。
文臣们站在高台下,窃窃私语。
于吉登上高台,盘腿坐下,闭目不语。
烈日当空,晒得人头皮发麻。
汗水顺著于吉的脸颊滑落,滴在高台上,瞬间蒸发。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空依旧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没有。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於神仙怎么还不动手?”
“是不是求不来?”
“不会吧於神仙神通广大”
孙坚站在高台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求雨?
哪有那么容易。
若隨便念念咒就能求来雨,这天下早就没旱灾了。
就在这时,于吉忽然睁开眼。
他站起身,仰头望天,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